估計孩子是真餓了,將一食盒的齋菜吃得乾乾淨淨。
寧嫿剝了個橘子給他:「小胥是專程帶著小白來看母親嗎?」
公儀胥接過橘子不語。
她以為是小孩子心口不一思念母親卻不好意思明講,便主動開口道:「你有這份心母親就高興了,只是積雪峰山高路滑,即便有侍衛陪同也不甚安全,你如今年幼,還是長大一些再來看母親吧。」
誰知公儀胥將牽繩往她手裡一塞:「你不在,它不吃飯。」
說的是小白?
真的假的,寧嫿不信。目光和趴在地上玩狗尾草的小白對上,當初她在泉石齋十幾天沒回去,這小東西不還把自己吃得膘肥體壯?現在才走一天就鬧絕食?
好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小白扔下狗尾草開始扒拉她的左腿,齜著個大牙對著她的裙子狠狠咬,似是在控訴她這個主人沒良心。
「……」你也成精啦?
寧嫿扶額,這可怎麼辦呢,自己都吃不飽飯,還要多養一個飯桶。
她扯住小白兩邊腮幫子:「再咬揍你!還有,怎麼不聽哥哥的話?不吃飯是鬧哪樣?」
莫名其妙變成小白哥哥的公儀胥:「……」
小白:「汪汪!」
「叫也沒用,你可想清楚了,山上沒有大魚大肉給你吃,只能吃清湯素麵,這也要來?」寧嫿不理會小白的撒嬌賣萌,虎著臉恐嚇道。
「……汪!」小白可憐兮兮但目光炯炯,仿佛在說狗心昭昭蒼天可鑑,你再不答應我就把自己餓死。
呀,這是轉了性了?寧嫿揪著它的耳朵陷入沉思。
她也想要小白留下來,可吃飯真是個問題啊。且不說小白無肉不歡的性子,單看它是一隻狗也不能只吃素啊,最起碼得弄點兒大骨頭啃。
唉,要不還是叫冷泉和流觴定期送一些鮮肉上來吧,但這樣子便不能再同庵里的師父們一起用餐了。幸好她們不住在白雀庵內,有處獨立的小院還可以自己開火。
想來住持一開始將她們安排在此處便早有預料,又是帶侍衛又是三天兩頭有人探望的,叫她們住庵里得多煩人吶……
公儀胥見寧嫿和狗一問一答便兀自做了決定,攥著橘子從凳子上站起來:「既然母親肯養它,兒子便先行回去了。」
「哎,好好,」寧嫿也站起身送他,「山上天色暗得快,早點回去也好。」
無話間兩人再次來到山門,寧嫿目送頭也不回的公儀胥離開,微微嘆了口氣。
她或許知道小胥想要什麼,但如果她決心不再做公儀修的妻子,便也不應再為小胥增添幻象。她可以是一個溫和慈愛的長輩,但不能再是一個體貼包容的母親。
回到院子裡小白眼巴巴地跑過來。
哦,它也坐了一上午馬車,它也餓了。
寧嫿吃了幾個橘子吃飽了,便交代文心帶它下山找些吃的,順帶告知冷泉和流觴今後定期送食材上山的事。
芒歲從書房探出個頭:「娘子,食材送來了誰做飯啊?」
寧嫿一拍手掌,想了半天居然忘了這茬兒,那麼問題來了,要培養一下誰做飯呢?
她自己倒蠻想試試的,夢裡見到許多稀奇古怪的菜式,饞了很久早就想嘗嘗味道了。但她早晚都要抄寫經書,擠不出研究廚房的時間,再者芒歲三個也不會同意她親自下廚。
正當發愁之際,一向沉默寡言的文影突然開口了。
「娘子,我會做飯。」
「!!」
文心會醫術,文影會廚藝,別的不說,公儀修培養的可真是全能型人才啊。
「真的假的!文影姐姐,你會做什麼菜呀?紅燒肉會不會?」芒歲這個大饞丫頭先哐哐跑到文影身邊一通問,給文影擠在牆角弄得滿頭大汗。
寧嫿上前解救出文影:「這丫頭饞瘋了,別理她。」說完又扭頭去凶芒歲,「再鬧騰罰你今後一個人遛小白!」
「我錯了娘子!」芒歲飛快捂住嘴巴蹲到一邊認錯,她不會武功,可不敢一個人在這深山老林里遛狗。
文影在一旁也戰戰兢兢,後悔一時嘴快說錯了話,她只是剛到流雲居時在小廚房打過幾日下手而已,萬一娘子想吃的菜是明園標準,便是打死她也做不出來啊。
「娘子……奴婢只會做幾道尋常菜式,娘子不喜歡,奴婢可以每日下山去買。」
寧嫿攔住她要下跪的動作鼓勵道:「會做幾道尋常的菜式便很好呀,咱們借住於此本就是避世祈福來的,偶爾食葷一次尚可,日日大魚大肉可有些太離譜了。」
「至於每日下山去買…更是大可不必。」她看著文影認真道,「我知道在你心裡公儀修說的話才管用,但是文影啊,咱們都一起生活這麼久了,就不要一口一個奴婢跪來跪去了。」
文影被她扶起來,看著地面久久沒有說話,最後低聲應了一句:「是,娘子。那我先去收拾廚房了。」
「去吧。」
「呼……」見人進到廚房裡,寧嫿鼓著臉深深吸了一口氣,再呼出去。
還以為需要勸很久呢,看來她的懷柔策略還是有感染到一點文影的嘛,再接再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