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儲君爭

  他這是什麼眼神？

  寧嫿覺得方劍屏現在的眼神不對勁，很不對勁。

  有點像被雷劈了一樣，先是呆愣了半晌，然後又像是恍然大悟，只盯著她看，劍眉星目之中蘊藏著灼熱的情緒。

  然而兩人靠得太近，幾乎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這已經超過寧嫿能接受的安全距離，她無暇思考，抬手推了推方劍屏的胸口。

  「沒針對就沒針對，幹嘛突然這樣。」

  方劍屏見她低頭躲避自己的視線，無聲笑了下。

  那股想關注卻又不願承認的彆扭散去後，他終於明白，他就是在針對她，看見她和任何一個男人站在一起都忍不住惡語相向。

  與其說寧嫿費盡心機引人注目，不如說他實在太容易被寧嫿吸引視線了，所以理所當然認為別人也會被她吸引。

  但實際上她什麼都沒有做，就只是站在那裡而已。

  「上來吧。」方劍屏沒有解釋，轉過身再次蹲下。

  這回他腳步放慢許多。

  明明離出口不遠，走了一刻鐘還在樹林裡。寧嫿催他快點，怕小灰一個兔蹲在樹林口遇到意外。

  

  他就懶洋洋說：「那丑兔子灰不溜秋像只大耗子似的，也就你上心。」

  「你才像大耗子！」

  真是！有沒有一點兒品味啊，小灰明明是可愛的露餡芝麻湯圓！

  「好好我像，還沒說兩句又急。」

  「……？」

  寧嫿聽見方劍屏帶笑的聲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人是突然瘋了嗎？怎麼好好變這樣說話了？說他是大耗子也笑？

  正猶豫要不要摸下他的額頭，或許是剛剛吸到了毒粉也不一定，便聽方劍屏將事情扯回了正題。

  「陛下年事已高，且近來龍體抱恙，朝中為立儲之事爭論不休。」

  「今日你便見識到了，臨安正值風起之時，你不會武功又是公儀家的人，即便在積雪峰遠離都城紛爭，也不能掉以輕心再隨處亂跑。」

  寧嫿不知道他這是唱得哪一出，剎那間仿佛變了個人似的，不僅收起了毒舌，還設身處地地替她著想，難道是被她那一番話給罵醒、然後感到愧疚了？

  她悶悶地「嗯」了一聲。最不講武德的人都開始溫聲細語了，她還能繼續疾言厲色嗎？

  「那定北侯府支持的是誰呢？」瞧著方劍屏現在很好說話的樣子，她忍不住好奇心泛濫。

  「哦，又不怕惹禍上身了？」

  他調侃完便恢復正色，答道：「定北侯府只忠於陛下，從不參與朝堂之爭。」

  如此看來，今天的事只能和幾個皇子有關了。

  寧嫿有些發散地想，所以公儀止也是因立儲之爭被牽連外放的嗎？

  「你說作為公儀家的人也不能掉以輕心，這是什麼意思？公儀家有支持哪位皇子嗎？」

  方劍屏先是孺子可教地說了句「還不笨」，然後嘖了一聲道。

  「你個小白眼狼真是沒心肝啊。討厭我便算了，公儀止那麼一個大忙人，上次在浮生樓救你回去，你都不關心下他去甘陽是做什麼嗎？」

  「不是平亂嗎？」

  「是，平亂。可甘陽亂了十幾年，難道差這一時半刻？」

  這同樣是寧嫿一直以來的困惑，她趴在他肩上聚精會神地問：「對呀，為什麼呢？」

  「因為甘陽地界近兩年新興起一股勢力，打得不是武林爭霸的主意，而是改朝換代的旗號。」

  「其擴張速度不容小覷，千里之外名聲便已傳至臨安。否則本是多事之秋，陛下怎會將自己的左膀右臂派往別處去呢？」

  」什麼勢力？」

  「懸天。」

  「沒聽過……」寧嫿疲憊地將頭靠在他肩膀，良久才問道，「方劍屏，你們每天想這麼多事情，不累嗎？」

  「在其位謀其事。功名利祿、為國為家，有些人生來便只能向前。」

  「嗯……」

  寧嫿抱著他的脖子沒有再說話。

  擁有一切的人理應向前，可一無所有的她為什麼也活得這麼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