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嫿爬起來的時候臉蛋憋得通紅,正想發火,就見方劍屏起身背對她站著,一副不願再多跟她浪費時間的模樣。
「好了便繼續巡山吧。」
男人走得飛快,她腳才好,不可能專門追過去跟他吵,就落在後面慢慢挪。
挪了半晌,前面人又返回來找她,臉上表情怪怪的。
「怎麼不跟緊點兒?萬一有歹人出現,你這小身板如何應對?」說完又自顧自地蹲下身,「哎呀麻煩,上來我背你走。」
「……」
這人是學變臉的嗎?一會兒一個樣兒。
寧嫿自然是不願意讓他背的,她又不是不能走,幹嘛要再欠他人情。
「我自己能走。」
「等你巡邏完一遍,本世子連午膳都要趕不上了,快點兒上來!」
「……」
寧嫿不理解,為了趕時間便要背她,那這上山巡邏到底是為了讓她報恩、還是為了給他自己找活兒干啊?
這人是不是腦子不好使?
「好吧。」她當然是同意了。既然方劍屏願意當苦力,那就讓他當唄。趁著人還沒反應過來,她俯身趴上去。
小白「汪汪」叫著沖方劍屏齜牙,小胖臉氣得毛都蓬起來:壞人啊!又要一個人霸著娘親,它也要和娘親玩!
方劍屏嘚瑟地薅了一把狗頭,然後一個腦瓜崩敲上去警告它謹言慎行。
笨狗,學學旁邊那隻丑兔子,自己玩兒去~
兩人繞著西峰半山腰附近轉了一圈,無事發生,看來今日是風平浪靜的一天。
寧嫿趴在方劍屏背上難掩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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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背著她走了半個多時辰,臉不紅氣不喘的,還有空東拉西扯跟她說些有的沒的,忒煩人。
「既然今天巡邏完了,你先放我下來,我能自己走回去。」
她本是不想搭理人,聽到方劍屏耳中,便成自動理解成了:看吧,我就知道她心疼我怕我累著。
嘴角快翹到天上。
兩人並肩往回返,三個丫鬟看他們一起進門,神色各異。
文影低著頭進廚房準備上菜,芒歲招呼小白小灰進窩,文心奉上兩杯茶水,然後立在一旁無聲嘆息。
之前二人針鋒相對,尚可解釋為小侯爺桀驁不馴、因被娘子觸怒而故意以恩相挾,施以報復。
可小侯爺昨日又救了娘子,甚至親自背她回來。一次是偶然,兩次便是刻意了。
現下端著茶杯還眼睛不錯地盯著人看,顯然是對娘子生了情意。
這可如何是好?
文心很是發愁,她作為公子的人,肯定不能眼睜睜看外面的狂蜂浪蝶勾引娘子。但這狂蜂浪蝶是方小侯爺,她管不了。況且娘子確實欠了人家恩情,還是救命之恩。
要不把這件事告訴冷泉和流觴,叫他們知會大公子?可這樣一來,娘子怕是又要被大公子拘起來了,怎樣也無法化解啊……
抬頭見寧嫿依舊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文心稍稍安定,算了,瞧這方小侯爺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只要娘子不動心,那便生不出什麼事。
這世上像大公子一樣不懼世俗眼光的人能有幾個?
再說方若小姐曾嫁過公子,兩人一個是原配的弟弟,一個是繼室,身份尷尬,小侯爺應該不至於頭昏腦熱突破界限吧?
等到飯菜上來,寧嫿正準備給這個疑心病試毒,便見他拿起筷子已經吃了起來。
不禁感嘆,這積雪峰果然是佛門清淨之地,連方劍屏這樣的混世魔王,到了這兒也能一日日向善。
「不好好吃飯,看我做什麼?」方劍屏冷不丁問。
寧嫿微笑:「哦,我在想,不知這飯菜合不合小侯爺口味?」
「尚能下咽。」男人動作優雅地點評道,「本世子不喜食辛辣,日後叫你的丫鬟做清淡些。」
「你要天天來啊?」話是脫口而出的。
「怎麼,不歡迎我?」
「不是不是!我是怕這些粗茶淡飯委屈了小侯爺。」
「你最好是。」
方劍屏哼了一聲才繼續說道:「委屈歸委屈——」
「但佛門進食時間固定,每日巡完山將近晌午,既然你這裡的飯湊合能吃,我便無須急著往佛光頂趕了。」
原來是不想著急趕路。
哎呀,失策了,就該叫文影把昨天的剩飯擺出來,看他還湊不湊合!
吃完飯寧嫿要午睡,方劍屏也慢悠悠回去了。
就這樣一連幾天,等寧嫿腳徹底不再疼,終於不用像真瘸了似的天天趴別人背上。
同時她感覺,方劍屏腦子壞得越來越厲害。
聽到她腳好了,臉上居然露出個遺憾的表情,怕不是當坐騎當上癮了?
遙想上山時她瞧見積雪峰山底有許多腳夫,這活兒他去做估計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