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劍屏回到定北侯府,想了想還是不放心,他準備在積雪峰安排一些眼線,時刻盯著寧嫿。
否則那個只愛聽花言巧語的白眼狼,不知哪天就要被野男人勾走了。
一晚上不是想今天白天的吻,便是想她和寂光站在一起的畫面,越想越放心不下,輾轉反側天沒亮又跑馬朝積雪峰行去。
策馬疾行,等到了地方將至巳時。
他站在院門外有些後悔,寧嫿肯定還在生氣,見了面說不準又會爭吵一番。他來這裡可不是為了氣她,當然,也不是為了被她氣。
嘖,草率了。
應該晚上來的,不僅能見到人,還免得爭執。
正想著要不要回去,院門便從裡面打開了。
那個名叫芒歲的丫鬟腫著一雙核桃眼,見到他像是見到了救星。
「小侯爺!」
方劍屏應了聲朝院裡看去,今日的小院莫名冷清,院裡只有一隻兔子,小白和兩個文字輩的侍女都不見蹤影。
「你家娘子呢?」
哪知芒歲「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一邊磕頭一邊哭著說:「小侯爺,昨日你究竟和我家娘子說了什麼?她回來便悶悶不樂了一整晚,今早起床更是連人都不見了!」
「文心和文影卯時四刻便出去找人,到現在還沒回來,小白也不知跑哪兒去了,嗚嗚……小侯爺,你行行好帶我去昨天的地方找找娘子吧,我給你磕頭了!」
方劍屏第一個念頭是寧嫿會不會想不開輕生。
一定不會的。她那般特立獨行、生機勃勃,一定不會因為一個吻就想不開,一定不會。
他衝進院子來到寧嫿的臥房,屋裡沒有任何迷藥毒藥的氣味,茶水、點心俱是完好無損,被褥也不像被旁人掀動的痕跡。
種種跡象表明,她是自己離開房間的。
但方劍屏仍然不信。
這完全不符合寧嫿的生活習性,而且她也完全沒有能力在不驚動文心、文影的前提下獨自離開院子。
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沒有急著回應芒歲的請求,而是憑藉軍中學到的偵察手段,在院內四處尋找蛛絲馬跡。終於,在院牆上發現了銅錢大小、沒抹除乾淨的一塊鞋印。
躍出院牆朝鞋印對著的方向追去,沒走多遠便見到了往回趕的小白。
小白見來人是他,「汪汪」叫了兩聲,咬著他的褲腿朝一個方向扯去。
方劍屏立即會意,然後便來到了第一次遇到毒門爪牙的樹林入口。小白還想往裡走,被他攔住。
「這片樹林草木繁密,氣味駁雜,你追不到人的。」
而且樹林後是懸崖峭壁,通向何處也不得而知。
方劍屏有種燒盡一切的憤怒和自責。一定是昨天他的行蹤被人暗中監視,那人必定離得很遠,否則他和寂光不會沒有發現。
但離得再遠,談話內容無法知曉,他昨天去過哪裡、接觸過什麼人,總能窺得一二。
毒門……還有背後之人。
方劍屏回到院中告知六神無主的芒歲:「告訴她們,事情和毒門有關,寧嫿已經不在積雪峰了。以及,你們做事前,先想清楚寧嫿在公儀家的位置,再決定要不要把事情傳回臨安。」
「我會找到她的。」
沒有理會芒歲的追問,方劍屏對咬著他褲腳不鬆口的小白說:「好了,我今天騎馬來的,明日叫人來接你。」
說完便飛奔出院門翻身上馬,接著眼前一黑,鬆開了手中的韁繩。
……
寧嫿是一個夢境非常多的人,即便連續一旬都做夢,也從未像今天這麼累過。
昨天她被方劍屏氣得夠嗆,回去把門一關早早便睡下了,但是睡不著啊。
她翻來覆去地想,該怎麼讓這個瘋子遠離她的生活?要不還是告訴定北侯夫人,叫她來治方劍屏吧,反正上次很管用。
唉,寂光禪師那邊暫時是不好意思去了,等半個月吧,到時候就假裝忘了這回事,寂光禪師應該也不會拆穿她。
煩死了!
她卷著被子在床上滾來滾去,小白不在,地方就是寬敞。
不知什麼時候睡著的,總之她好像是睡著了。
為什麼是好像呢?
因為她感覺自己一直在顛簸,她也做過那種被壞人追殺的夢,兩腿一伸就是跑,從入夢跑到夢醒,都沒有現在這麼累的。
手腳仿佛有千斤重,根本抬不起來,她只能蜷著身子在地上像毛毛蟲一樣蛄蛹,累死個人。
蛄蛹不動了,她就往空蕩蕩的地上一躺,等身後的殺手追上來,砍一刀,然後醒過來再換個夢做。
這個實在太累了。
然而等啊等,她還是躺在原地無事發生。
好崩潰,誰來把她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