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穹則出去帶上門。
他沒有騙寧嫿,焚情存續期間,子蠱宿主確實無法受孕,剛才聽到他也嚇了一跳。
他問寧嫿,如果是真的怎麼辦?
寧嫿連猶豫都沒有,直說:「那你想辦法,我不要生。」
她好像從小時候就對生子這一事無甚期待。
此番過後,孟穹則良心發現些許,晚上沒再去「行兇」。寧嫿真正休息了半旬終於有精神出門。
逛了幾間牙行基本將臨安房市摸了清楚,價錢可以說是寸土寸金,直接買的話感覺不太划算。
要不還是賃吧,這樣比較靈活些。多餘的錢存在錢莊裡,日後不想在臨安居住了,還能搬去其他地方換換心情。
寧嫿在外頭逛了一天,回去孟穹則也沒有過問她的行程。
心想,懂事的時候倒是蠻懂事的,可惜精神狀態堪憂。
第二天接著出去看房,她想在風箏街附近租住一處小院,用未來的話說就是比較接地氣兒,她喜歡那裡的氛圍。
至於開店,她計劃開一家書鋪,平時雇夥計看著鋪子,無事她也可以喬裝去店裡看看書。
天吶,如果不出意外,她不敢想像未來這樣的日子該有多麼快樂。
正坐在茶攤上托著臉兀自回味,便見前方視線里闖入一坨白色生物。
她拍下銅板起身便跑,後面傳來方劍屏的怒吼。
「你給我站住!」
寧嫿真的服氣了。
偽裝能防人,但是防不了狗啊!小白撒丫子跑過來咬她褲腳,她差點一個大馬趴摔在地上。
拍拍衣服扶著牆站好,頗帶怨念地看向方劍屏:「……你是鬼嗎?陰魂不散。」
方劍屏提起她的胳膊拉到巷子裡。
「是又怎樣?本世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寧嫿「啊」的尖叫一聲:「煩死了!」
方劍屏見她這無能狂怒的樣子有些好笑,還有點兒可愛,但並不打算就此放過她。
抱臂靠在牆上挑眉道:「寧嫿,我今日可是來找你說正事的。」
「……」
不會又是什麼孝期結束就娶她的瘋話吧?寧嫿扭過身子作面壁狀,並不想聽。
方劍屏耍帥失敗,咬牙中斷自己的造型,衝過來將她身體掰回。
「你以為那姓孟的是好人?」
見寧嫿聽到事情和某人有關便不再抗拒,方劍屏撇了撇嘴,隨後又一臉得色,於心中惡意滿滿地貶低了一番她的眼光。
「我告訴你,那小白臉可不是什麼妙手回春的太醫令,而是毒門少主。換了個身份進入大內幫蕭聞璟做事,挾持你的也是他們。」
未在寧嫿臉上看到預想之中的驚訝,方劍屏哽了會兒,繼而不死心地說道。
「毒門,我之前同你講過吧?儘是些陰險毒辣、嗜血好殺的宵小之徒,你和這種人在一起,能有什麼好下場?」
寧嫿:我謝謝你這麼咒我。
「一切下場我自己承受,不勞您費心了。」
方劍屏氣急敗壞:「你知道什麼!」
「你知道孟穹則給你種的是什麼蠱嗎?你以為他是愛你愛到容不下別人碰你一根手指頭?」
「我告訴你,那蠱名叫焚情,是毒門已經斷代多年的武學秘術,他現在對你好,是為以後殺了你一步登天你知不知道!!」
寧嫿看著他沒有說話。
「?」
「你就這麼無動於衷?」
「嗯。」
「『嗯』是什麼意思,你不信我說的?」
「我信。」
「???那你是覺得被他殺了也無所謂?」
方劍屏像看鬼一樣看著她。
難道這世間的女人皆如他長姐一般,一旦愛上男人便徹底瘋魔了?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時間不早,我先走了。」
眼看寧嫿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方小侯爺這次真的有些被傷到,決心不再管她的閒事,叫她吃些教訓才能長記性。
寧嫿沒有將今天的插曲放在心上,回去用過晚膳,接著沐浴休息。
直至朦朦朧朧間被人喚醒。
「阿寧?」
她做了一個美夢,即便被打斷,人還帶著恬靜的柔軟,抬手半遮住眼睛。
「唔……你怎麼坐在這兒,還點著燈?」
說完微微蹙眉,不知為何,她覺得此刻有種莫名的熟悉之感。
孟穹則拿下她的手臂,又叫了她一聲:「阿寧。」
「嗯?」寧嫿揉著眼睛坐起身,想靠近些聽他說話。
「你想說——欸,你的眼睛……」
「……」
孟穹則托住她的後腰。
「阿寧,你今日出門遇到方劍屏了,對嗎?」
寧嫿點點頭。
「你們說了什麼?」
「說了好多不開心的話。」寧嫿鼓起臉,「他說你的壞話,還詛咒我……」
「他還說焚情是毒門的秘傳武學,你現在對我好,是為了以後殺我練功。」
孟穹則瞳孔震顫了一瞬,下意識想凝聚念力抹掉她的記憶。最終還是由理智占上風停住手。
他害怕寧嫿把他當成那樣十惡不赦的壞人,但再害怕,也不會做寧嫿無法原諒的事。
孟穹則輕撫寧嫿的臉。她仍是一副天真無邪、全然無畏的模樣,好像方劍屏說的那些話沒對她造成一點影響。
「你不怕他說的是真的?」
寧嫿歪頭笑笑:「你不會的,阿燼。」
孟穹則緊緊抱住她,眼眶燙得發疼。
因為有你相信,所以我微不足道的愛才有了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