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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連夜搬

2026-09-09 04:00:02 作者: 極晝島

  五天後,寧嫿走到了永嘉府。

  之前曬好的蒲公草一棵沒來得及泡,樹林裡又被殺手掐了脖子,直到風餐露宿這些天,她嗓子徹底說不出話來。

  守在路邊想要向進城的人買身乾淨衣服,比劃半天也無人理會,只得找了條河將外衫手搓了一遍。

  搓也搓不乾淨,穿著半乾的衣服來到城門處,守衛舉著孟燼給她辦的新戶籍上下打量。

  「身上怎麼有血?」

  就知道沒這個矇混過關的運氣……

  寧嫿比劃不清楚,硬是支著個破鑼嗓子一字一字地往外蹦:「遇……到……劫……匪……誒……」每一個字都是升調,堪比公雞打鳴。

  「停停停!聽你說話要命,」守衛不耐煩地掏掏耳朵,「臉也污髒得看不清楚,誰知道你是不是偷了旁人戶籍。」

  「還有其他憑證嗎,或者城內有無識得的保人?」

  寧嫿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五兩銀子遞過去。

  守衛瞪大眼珠子:「好啊你!我就說你有問題!」

  「知府大人下令嚴守城門,任何可疑人士需仔細盤查後才可放行。你倒好!沒問兩句便塞銀子賄賂我,這不是心虛是什麼?走!跟我到衙門去!」

  「????」

  冤枉啊!青天大老爺!!

  寧嫿內心咆哮,現實唯唯諾諾跟在官差身後,怕多說一句又落個違抗官差的罪名。

  好在永嘉府衙並非話本里常寫的那類黑心衙門,守衛稟報過後,便有書吏拿了紙筆過來,叫她把前因後果寫清楚。

  寧嫿握筆思索片刻,將借道振威鏢局的遭遇寫上去。思及接下來有可能被關,藉此機會給原大鵬也去了一封信,儘早告知他葛三郎的事情。

  洋洋灑灑寫了兩頁紙,書吏見她下筆流暢是個讀過書的,印象好了幾分,只不過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

  「行了,先在牢里住段日子吧,等臨安那邊來了消息就能出去了。」

  寧嫿張張嘴想說些什麼,餘光瞥見差役走過來押人,連忙抽出一張紙寫道。

  【來回一月?】

  書吏斜眼看她:「你有異議?」

  寧嫿搖頭。

  

  等人被帶走,書吏隨手拿起桌上的供述,準備整理謄抄過後交給上級,看著看著臉上表情便異樣起來。

  四日前臨安姚六公子攜家眷抵達永嘉府,據說路遇歹人襲擊,包括鏢師在內、隨行百人只余不到十人逃出生天。

  因事發地點距離永嘉府極近,為免擔上疏於巡守的責任,知府大人正為此忙得焦頭爛額。

  這好好的,怎麼突然活了一個?

  寧嫿躺在茅草上,用外衫包住頭,再把雙手揣進袖子,這樣晚上可以避免被老鼠咬。

  其他什麼也不想想了,隨便吧,反正在牢里有飯吃,還不用擔心夜晚有野獸,運氣好點兩旬信便能從臨安寄回來。

  眼睛一閉,睡覺。

  ……

  「哎、哎,醒醒!」

  由於睡覺環境的惡劣,寧嫿睡得是又沉又累,被人推醒,掀開頭上衣服腦子裡下意識冒出一句:放飯了?

  接著便聽差役喊道:「快起來,有人來領你了!」

  寧嫿唰地坐起身,接著臉上表情由震驚變為沮喪。誰懂一萬句話憋在嘴裡說不出來的感受啊?

  跟著差役走出牢房,她看見了桃夭。

  桃夭圍著她轉了一圈,不敢置信地喚了聲:「寧娘子?」

  雖從未想過來撈自己的會是姚家人,但有此機會怎能不抓住?寧嫿拼命點頭,然後眼睛一亮,用手指了指對方腰間掛著香囊,再做了個穿針引線的動作。

  桃夭當即會意,也不嫌她髒,過來扶著人關懷道:「娘子的聲音……瞧我,不說這些了,奴婢先帶娘子離開府衙吧。」

  邁出牢房大門的那一刻,寧嫿朝身後望了眼,油然而生一種莫名的豪邁。

  這輩子也是「值」了。

  逃過荒、坐過牢、打過權貴、進過青樓,不知道的以為她多麼厲害個人物,實際就是純倒霉,外加命硬。

  哈,殺不死她的終將讓她的命變得更硬。


  坐馬車來到姚府,寧嫿謝絕了丫鬟服侍,把自己關房間裡沐浴更衣。

  多虧了她的好習慣,荷包、小木盒、妝具,重要的東西全揣在身上,利落改好妝容便前往正堂。

  到地方除了姚家兄妹之外還有一位大夫,想是桃夭提到過她的嗓子。

  寧嫿先向二人行過謝禮,然後坐在姚舒宜下首由大夫把脈。

  「此乃喉喑之症,且為暴喑,發作較急,因外感六淫、風熱犯肺引起。待老夫開些疏風清熱的藥劑,再輔以針灸,配合日常飲食調護,不出半月便能痊癒。」

  「有勞大夫。」

  等大夫寫好方子,桃夭起身出去送人。

  正堂內三人,先是姚舒宜開口安慰了寧嫿幾句,便由姚少庭接過話頭。

  「說來有愧,那些歹人本是沖姚某而來,卻害得那般多人沒了性命,害娘子深受流離之苦。」

  「逝者親眷姚某已命人贈金補償,也算盡一份綿薄之力。」

  「至於娘子,此番不僅一路從臨安同行至永嘉府,還同在歹徒手下死裡逃生,可見我兄妹二人與娘子緣分不淺。」

  「如今娘子初來乍到又身體抱恙,不如先在府上住下,好全我們兄妹一番心意。」

  寧嫿起身福了一禮表示應下。

  她現在說不了話,出去找房子都困難,自然是住這兒最方便。而且就像姚少庭說的,本來就是他拖累的自己,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一個聲音啞著,三人聊不下去便散了。

  離開正堂走到客院,寧嫿總覺得有一個飄忽在空中的念頭沒有抓住。

  是什麼呢?

  她左思右想,吃了午飯想,喝了藥躺在床上想,直到睡前的最後一秒登時驚醒。

  是了,她每次一碰到男人就開始倒霉,從臨安到永嘉府這一路不就是印證?

  所以這次克她的人就是姚少庭吧?

  不行不行,以後不能跟這人多說話,病一好她就得連夜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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