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原來是

  寧嫿趕到凌雲居，遠遠便瞧見姚少庭準備出門，恰巧秦無念也在，正欲提起裙子跑過去喊住二人，便看到了令人費解的一幕。

  姚少庭對著秦無念行了一禮，並退後請他先行。

  這太奇怪了。

  寧嫿皺眉思索姚少庭腦子壞掉的可能性，隨即便放棄了自欺欺人。

  事情就發生在眼前，此刻不揭開，還要等到什麼時候揭開？

  她飛奔過去追上二人。

  秦無念看到氣喘吁吁跑來的寧嫿，向來清風霽月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詫，很快便換作他慣常的笑容。

  他上前扶了寧嫿一把，聲音如清風拂面般和煦，溫柔提醒道：「跑這麼急，小心摔著了。」

  可惜這次寧嫿沒有被他關切的話語轉移注意力。

  「……六公子，你為什麼要給秦大哥行禮？」

  她微弓著身體劇烈喘息，還不忘抬頭用目光於二人臉上流連，試圖通過他們的神情找出一個答案。

  

  呼之欲出的答案已有了些淺淡輪廓。

  是以秦無念在她眼中看到了不願深究謊言的漠然，還有不願被蒙在鼓裡的無聲宣告。

  很明顯，後者占了上風。

  他知道寧嫿只喜歡與自己地位相當的人交往，所以一直在等兩人關係更近一些，等到她無法狠下心離開。

  可終究變成了如今局面。

  說，結局未定。

  不說，便一定無法留住她。

  自十歲後，秦無念便再未有過這樣真正兩難的時刻。

  「殿下今日有要事，楊知府那邊便由屬下單獨前往吧。」

  不用他回答，也不用寧嫿疾言質問。

  姚少庭適時開口，一句話解釋通了一切。

  原來是隨王。

  秦無念，蕭瞬傾。

  佛家二十念為一瞬，他以無念作為化名，是平生無所念，還是所念不止剎那？

  從趕路途中到長居此地的所有事，都逐漸清晰起來。

  怪不得一路上源源不斷有殺手出現。

  怪不得姚少庭自到了永嘉府便扶搖直上，無論是慈幼局、還是永嘉府商會的事都推行得那般順利。

  原來其中皆有隨王手筆。

  永嘉府為隨王封地，隨王有心扶持姚少庭為自己的勢力，他自然一往無前，什麼都無需顧及。

  兩人一明一暗，一個野心勃勃，一個深藏不露，想來要不了多久便能徹底掌控此地。

  那她這橫生枝節的一筆又算什麼？政治鬥爭之餘的無聊消遣嗎？

  寧嫿不禁深深懷疑，她這輩子是否就真的無法遇到一段正常的姻緣，每每剛想認真，便要給她當頭一棒？

  而此刻她也只能慶幸彼此都未認真，過去的相處還算愉快，今後卻是不必再見了。

  姚少庭已經離開，寧嫿奔跑後的不適也已平息，她站直身體，對上男人的目光。

  「……」

  張嘴便頓住。

  「我不知道現在該叫你什麼。」她沒有糾結這個問題，繼續說道。

  「開始我說過，最討厭死纏爛打的男人，那時你應下了。現在我想要結束，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何況你是金口玉言，應該可以兌現自己的承諾吧？」

  「小嫿，我只是想靠近你。」

  「除了我的身份，沒有第二個謊言。」

  寧嫿輕輕搖頭：「人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擔憂在陌生人面前隱藏自己，我也是這樣，所以並未因此怪你。」

  「但我如今的生活來之不易，實在不想參與到任何腥風血雨中去了。」

  「而且……如果你真有那麼喜歡我、如果不是被我撞見，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呢？」

  她只作通知，並不需要徵得他的同意，說完便轉身離開。

  蕭瞬傾上前一步從背後抱住她：「別走。」

  寧嫿剛想掙脫，便感覺到身後之人沿著她的脊背慢慢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