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討厭我

  「娘子，殿下尚未醒來，請您留步。」

  「所以我是被軟禁了。」寧嫿抬起頭。

  傅長史謙卑行禮：「娘子誤會。」

  「殿下此次舊疾復發，來勢洶洶，而當日只有您與殿下二人在場，若府醫診治時問起，仍需娘子從旁……」

  滴水不漏的冗長勸阻於寧嫿耳中逐漸減淡。

  聽與不聽，總歸蕭瞬傾醒來之前，這裡的人不會讓她離開王府。

  她轉身坐回榻邊，托著臉陷入沉思。

  那日蕭瞬傾突然倒下，她一度以為自己被訛上了，不然好好的人怎麼說暈就暈？

  然而並不是。

  緊閉雙眼驟然倒地可以裝出來，面色青紫的將死之人模樣卻裝不出來。

  或許是夢裡和諧到幾乎完美的世界對她影響太過深刻，又或許是少時的陰影從未真正散去，寧嫿一直非常抗拒直面現實世界的殘酷。

  

  她不喜歡看旁人揮灑權力，更不喜歡看旁人浮沉苦海。

  因為看到了就會想要伸手解決，解決不了她就也變得痛苦。所以不聽不看，低頭專心過自己的生活最好。

  可人就倒在自己懷裡，要怎樣才能裝作看不到呢？

  姚少庭聽了下人稟報匆匆趕回內院，便見寧嫿跪坐在地上竭力扶著蕭瞬傾的身體，臉色蒼白得與昏過去的人不遑多讓。

  以為她被嚇到，從她手中接過人時便多言安慰了一句。

  「殿下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

  寧嫿接過他遞來的手帕，才發現自己竟然流淚了。

  是在為什麼而悲傷呢？

  ……

  回過神來，寧嫿早沒了當日的濃厚情緒，看著昏迷的蕭瞬傾甚至彎了彎嘴角。

  「第三個。你說我是不是真的有點兒克夫？」

  「還好不是克自己啊……」

  ……

  兩日後蕭瞬傾依舊未醒，姚少庭前來探望，寧嫿留他說了幾句。

  「你知道他的舊疾是什麼嗎？」

  「我不想去問傅長史他們…說了又有一大堆勸阻的話等著我。」

  姚少庭對上她清澈的眼，片刻後移開。

  「殿下幼時居於宮中，曾遭歹人下毒謀害。後雖尋訪名醫診治，但為時已晚，毒素深入體內無法根除，時不時便會發作一次。」

  「……哦。」

  看來真不是裝的體弱多病。

  「謝謝你告訴我。」

  窗外淫雨霏霏，兩人立於窗前等雨。

  寧嫿心裡想著別的事，目光凝固在屋檐下的燕巢中久久不移。

  她不開口，姚少庭便也一言不發站在原地。

  他知道自己應該離開，但汲汲營營的日子久了，總會貪戀這樣靜謐無爭的時光。

  「在想什麼？」他終是忍不住開口。

  寧嫿回過神朝他笑笑，臉上有些微嘲弄：「我在想，為什麼我非常想救的人救不了。而不那麼需要我來救的人，我卻偏偏能救。」

  「感覺好不公平。」

  姚少庭眸中閃過一絲晦澀：「人自從來到這世上起，便沒有公平可言。」

  「是吧？所以是我心態失衡，我可能是仇富吧……」

  「仇、富？」

  「意思就是——我窮，所以便見不得別人富~」

  她聲音裡帶著清脆的笑意，姚少庭聽罷也笑了。

  「原來你討厭我是這個原因。」

  「我沒有討厭你，」寧嫿驚訝地睜大眼睛，「你怎麼會……我沒有討厭你。」

  她又說一遍，再往下卻不知該如何解釋。

  難道要說：我刻意疏遠，是怕你喜歡上我，會對我造成困擾？

  這也太自戀了。不行不行。

  一臉糾結的模樣落在姚少庭眼中可愛非常，銘記之餘瞥見窗外漸停的雨勢，他知曉自己不能再留了。

  恢復成平日精明強幹的模樣，拱手行了一禮：「雨停了，姚某該告辭了。」

  「哎！」

  這人！自己挑的話頭又不讓旁人說完，沒禮貌。誤會就誤會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