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先答應

  熬過最艱難的第一天，後面便算不得什麼了。

  寧嫿漸漸打起精神，吃藥、休息，又過了四天，除去臉色還有些蒼白，其它再無頹意。

  她原本打算等蕭瞬傾一醒便離開王府，卻被他的話蠱惑而動搖，差那麼一點兒就要應下，然後又被打斷。

  這難道是冥冥中的一種指引？

  嗯……是指引她趁此機會留在王府呢？還是指引她謹慎做決定呢？

  總之，寧嫿現在處於一個不尷不尬的境地。

  既不想留，也不甘心走。

  可惡，焚情這蠱術該是換她來練，一個眼神便叫這些男人言聽計從，省得她沒日沒夜地瞻前顧後，頭都大了。

  寧嫿托著下巴嘆氣。

  「半年多過去，也不知平康府的時疫解決沒有……」

  「小嫿怎知平康府起過時疫？」

  抬眼見來人。

  平日裡尋常衣著便玉質天成的人，換上錦衣華服更顯姿容艷艷，配合通身氣度，一眼便覺不凡。

  是怎樣做到前後氣質判若兩人的？

  一定是此男偽裝得太好，反正寧嫿絕不承認自己看走眼。

  「楊知府走了？」

  她歪頭一笑，光明正大地轉移話題。

  蕭瞬傾也不戳穿，脾氣很好地順著她的話說下去。

  「嗯。」

  「方才敲定了在官學和幾大書院課本中加入數字運算的事，預計本月下旬便可以順利施行。」

  寧嫿眼睛一亮：「這麼快！」

  「不快了。」蕭瞬傾將人抱到自己膝上，「自小嫿教會我後便開始著手，直至今日，才使得那群同氣連枝的文人做出退讓，同意新舊算法並行。」

  說罷用下巴抵住纖薄的肩膀。

  「你都不知道那些老古板有多厚顏無恥，連『動搖儒學根基』這種昏話也說得出口。」

  他沒有刻意掩飾自己的意圖，十分自然地問道：「小嫿真不想給他們點兒顏色瞧瞧？」

  「怎麼給？」寧嫿聲音聽不出高興與否，「我還有自己的酒樓，還有慈幼局的教習，沒有精力同時做這些事。」

  蕭瞬傾繼續娓娓道來：「酒樓有管事。慈幼局那邊，從你開始授課至今已有一整季，該是結課的時候了。」

  「那些女孩兒一部分會進入姚氏布莊學習更加精湛的手藝，一部分會留在慈幼局為其他人啟蒙，剩下亦可憑藉所學謀生。往後諸事，皆無需你來憂心。」

  「這些小嫿都知道的，不是嗎？」

  

  「我還是不明白。」寧嫿偏頭看他，想從神情中讀懂他的真實意圖。

  蕭瞬傾溫柔道：「不明白也沒關係。」

  寧嫿盯著他看了半晌，最終敗下陣來。

  是的，不明白也沒關係。

  能夠促使她做出決定的，從來無關對誰的信任，只關乎這件事她想不想去做。無論拋出誘惑的人意欲何為，誘惑本身對她的吸引力永遠不會削減。

  「想好了？」

  寧嫿低頭與他額角微微相撞，乾巴巴道出一聲「嗯」。然後立刻坐直身體申明道：「既然你賦予我權力，那我說了，這個盛世就先從書院接收女子入學開始！」

  「小嫿啊，」蕭瞬傾似是早有預料般搖頭失笑，「你可真給我出了個大難題。」

  那——沒有拒絕便是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