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儀修懶得再和她講道理，只笑得愈發溫柔：「可惜了，娘子不管為夫，為夫也是要管娘子的。」
「……嗯？」寧嫿歪頭，不是在說和離的事嗎，怎麼又說回去了？
「家中錢財夠用八輩子，」公儀修捏捏她臉頰，語氣些微落寞，「唯你將我當作外人，需要銀錢，第一個想到的竟然是去當鋪？」
寧嫿張張嘴：「你不是——」
公儀修食指按住她的唇：「和離的事不要再提了。」他俯身注視著寧嫿，「首飾、聘禮、我的一切……我不在乎你拿走什麼，我只要你留下來。」
字字句句情真意切，寧嫿站在世俗與情感的窪地里，無法再去做一個絕情的「惡人」，也終於發覺，此前圍繞和離的諸多爭議，公儀修從未當真過。
脊背無端有些發涼，公儀修看見只作不見，將陷入迷惘的寧嫿重新抱進懷裡親吻。
「寶寶，我已經……很克制了，」公儀修聲音沙啞，「而且，你是能感受到快樂的，對不對？」
被這樣一打斷，寧嫿快要抓住的那點靈思徹底消散於無形，失去了逃出生天的機會。
她張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先哭了出來，公儀修親吻她的淚水，手指細細撫慰著她，將她拉入泥沼。
已經不止一次了，即便是純粹快樂的體驗寧嫿也受不了了。
可是還有再一次、更多次。
渾身因缺水而過度灼熱，公儀修抱她坐在桌子旁倒下一杯茶，寧嫿伸手去夠，公儀修卻不許她喝，只將茶杯推遠，用手指沾了水停在她唇邊。
「還渴……嗚……」
寧嫿屈服於對水的渴望，舔了一口就受不了地哭出聲來，她不明白為什麼連喝水都要這樣。
恍惚間聽到公儀修清冷的嘆息聲，然後咽喉流過溫涼的茶水，她抱著杯子喝了個乾淨，一杯接著一杯，直到第五杯，公儀修不再給她倒水，額頭貼住她的。
「好些了嗎？」
寧嫿撐著身子平復呼吸，沒力氣也不想跟他講話。
得不到回答公儀修亦沒有執著，就地繼續起剛才的事。
寧嫿不敢置信，奮力掙扎著要從椅子上下來，然而她動一下、公儀修下手就狠一分，附在她耳邊似關懷似威脅——
「寶寶，小心弄傷自己。」
「你到底要做什麼……」
寧嫿崩潰大哭卻不敢再拒絕，偏偏公儀修還道貌岸然地說：「取悅我的妻子。」
「你胡說八道！」
「胡說八道？」公儀修輕笑著咬她耳朵，溫柔的聲音與他惡劣的行徑天差地別，「可是寶寶好像又要……喜極而泣了。」
「嗚……」
寧嫿氣得渾身發抖，眼淚順著抽抽搭搭的臉頰一顆顆滾下來，直至哭到脫力公儀修也沒有像之前一樣點頭結束。她終於後知後覺意識到，他是故意的，他在懲罰她。
怎麼辦，她該怎麼辦？她想質問公儀修，不是說愛她嗎，怎麼能這麼欺負她？她沒骨頭一樣軟在公儀修懷裡死死攥著他的衣襟，腦子裡天人交戰。
一會兒想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顧了，就狠狠把公儀修撞翻在地上，用所有能夠得到的東西砸他、將他砸昏，然後頭也不回地跑出去。
一會兒又理智回籠，對比兩人身軀，到底是她把他撞翻，還是將他挑釁激怒？萬一失敗了，等待她的會是什麼？萬一……她有成功的可能嗎？
寧嫿忍住難過，沒出息地向現實妥協，好漢還不吃眼前虧呢，她爭這一口氣做什麼？眼淚不管用，她也想不出用什麼能夠打動公儀修，只好像小時候做錯事一樣乖乖認錯。反正娘每次都原諒她，公儀修……就算失敗，也不至於雪上加霜吧。
她縮在公儀修懷裡，咬唇躊躇了半晌才用臉頰輕蹭他的胸膛，抬起濕漉漉的眼睛向他求饒。
「別生氣了……好不好？」
公儀修睥睨著自己不知死活的小妻子，眸色沉沉，他是該點破她陽奉陰違的求饒，還是該教給她、頂著這副模樣求饒，和勾引沒有區別？
顯然他並不是個好心人。妻子的勾引對他有壞處嗎？既然都長進了知道勾引他，那他寬容一點也沒什麼不可以。
「怎麼會這麼說？」公儀修露出一個溫和的、讓寧嫿毛骨悚然的笑，「寶寶，我只是希望你開心，感覺好些了嗎？」
寧嫿無言以對，觀他臉色窩窩囊囊憋出一句：「嗯……」
「這樣啊——」公儀修眯著眼睛佯作思考，「那禮尚往來，寶寶應該回報我，對嗎？」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寧嫿不想應，可憐巴巴看著他沒說話。
公儀修也看著她不說話。
寧嫿敗下陣來，苦著臉蚊子叫似的「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