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看錯的話,被壓著打的那個是…鳩、鳩、鳩巒師兄吧……」
「你沒看錯……就是鳩巒……」
衡真看著水鏡中猛的吐出一口鮮血倒在地上的鳩巒,又是震驚又是惱怒,當即坐不住直接站了起來指著水鏡中的卿芯晏破口大罵。
「這人誰啊!不知道宗門大比不能傷至性命嗎!好狠的心!好毒的手!簡直不配當我生滅門弟子!」
茉蘭聽了這話直翻白眼,毫不客氣的開口:「你哪隻眼睛看到鳩巒死了?怎麼,這麼不看好你老大?」
鑑於剛剛還和茉蘭炫耀自己的老大,衡真面子上有些掛不住,臉一陣紅一陣白偏偏還不知道怎麼回懟,實在是將他氣了個夠嗆。
*
柳陰霾將剛採集出的極品草藥遞到霧歡手中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朝卿芯晏招呼著:「行了,走了。」
卿芯晏聞言起身,看著鳩巒的眼神帶著嘲弄,向來冷漠的桃花眼也沾染了一絲愉悅。
「來了。」
少年聲音聽不出任何不對,清脆如泉水擊石,瞧著也帶著蓬勃生氣。
可幕塵弈直覺有哪裡不對,從剛剛鳩巒斬下卿芯晏一縷發時,卿芯晏周身的感覺完全變了,直至現在,那股異樣感依舊懸在少年仙尊腦中揮之不去。
或許卿芯晏……自始至終,都沒從他16歲的那場噩夢中徹底清醒。
而如今被封印掩藏的記憶突然恢復,將半醒的卿芯晏又一次扯入了噩夢的底層,不見光明。
*
幾人在柳陰霾這個專業人士的幫助下尋找草藥成了入秘境後最簡單的事。
不知是不是入秘境時的幻境因素影響,他們這一行人的氣氛整體都凝重了許多,尤其是霧歡和卿芯晏,平日鬥嘴斗的死去活來,今天倒是亦如往常的安靜,除了必要搭話,幾人幾乎沒什麼交流。
柳陰霾這個浮霖天醫怎麼說還是有點分量在的,不到半個時辰便將6人草藥全部收集完畢,美滋滋的提交出了秘境。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藏書廣,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而一眾長老看著這幾個光速采完草藥的弟子那是欲言又止。
這幾個弟子都不是生面孔,除了沈穆殷這個掌門親傳外的另外五人他們可太認識了。
當初收徒大典他們為了這幾個弟子吵了又吵,最後白泠瀟出場主持這幾人本應是他們的徒弟。
誰知一個周過去了他們愣是沒得到一點消息,原以為是分到了別的長老門下,可現在幾位長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的疑惑。
「你的徒弟?」
「不是。」
「你的?」
「不是。」
「那是誰的?」
「不知道。」
到嘴的鴨子飛了還不知道飛哪家了,這是個什麼理?
「卿師弟,今年宗門大比的第一試如何?」白泠瀟絲毫不顧旁邊的幾位長老,面帶笑容起身相迎。
幾位長老:?
「白師祖……他們的師父是?」櫟虛站出來拱手問道,半點沒注意到身後瘋狂朝他使眼色的十一長老。
當初白泠瀟不僅將他們幾個趕離,還不放心的在選弟子時罩了層結界,所以他們完全不知道這幾個天賦異稟的小弟子為什麼被白泠瀟帶走,而唯一知道真相的十一長老——
此時雙腿發軟,似已經想好了待會該怎樣跪地求饒。
白泠瀟一雙鳳眼本就生的極好,加之平日都掛著半虛半實的笑,此時鳳眼半眯俯視著幾人,若不是幾位長老都熟知這位祖宗的性子,怕是真要以為白泠瀟現在脾氣好的很一點都沒有上火了。
「三長老,你這話……有些逾矩啊~」
他尾調上揚帶著彎,卻讓人憑空生出一身寒意。
「他們乃是我師尊師祖今年新收的一批弟子,怎麼,你們這是不願意了?」
「不、不敢。」
白泠瀟輕笑著,像是銀鈴的泠泠聲一般脆耳:「不敢?我看你敢的很啊,管好你那個叫鳩巒的弟子,別讓他再在我師弟面前礙眼。」
櫟虛生出了滿身的冷汗身體抖成了篩子,聲音磕巴破碎,倒有了點鳩巒現在的聲音的感覺:「是……是,我一定管好門下弟子,不、不讓他們礙師祖的眼。」
白泠瀟今日心情還算不錯,見了卿芯晏更是不錯。沒再管後背都濕了的櫟虛徑直朝卿芯晏一行人走去。
「第一試覺得如何?」
白泠瀟問道。
卿芯晏一愣,唇角掛上淡淡笑意,只是笑意不達眼底,一雙青眸竟隱約有了絲絲血紅:「還行,不是很困難。」
白泠瀟點頭,裝作沒察覺出不對的點頭道:「嗯,那就好,想必你們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嗯。」
目送幾人離去後白泠瀟似有若無的嘆了口氣,卿芯晏在水鏡中的一舉一動他都看在眼裡,看他出了秘境這模樣……怕是在幻境裡對上心魔了。
*
卿芯晏回了自己的房間後就有一個說不上來的疲憊感蔓延全身,剛剛上床就被困意裹挾,被一寸寸拉入夢境。
「卿芯晏、卿芯晏,別睡,起來喝藥。」
就在少年隱隱約約就要入夢時,他聽到了幕塵弈的聲音,雖然很不開心被叫醒,可莫名的,在他意識一點點恢復清醒的同時,身上那股快要淹沒他的死氣的疲憊感都盡數褪去。
只是卿芯晏顯然很不願意醒來,鴉羽睫顫了又顫,就是沒有睜開的意思。
幕塵弈嘆了口氣,手扶著少年的一半身子,胳膊撐著少年的頸將人摟在懷中。
他倒不是不想讓卿芯晏睡,反而,他巴不得少年能多睡一會兒。只是剛剛恢復記憶對於少年的衝擊太大,現在入睡百分百會被魘住,那才叫麻煩。
他拇指撬開少年牙關,一點點將藥送入嘴中。
不過……不誇張,他一次餵進去的怕是還沒有人一口抿的多。
卿芯晏在這時怕苦的代碼占據上峰,讓少年被生生苦醒。
幕塵弈見他轉醒也不急,停下了餵藥的動作等少年反應過來。
卿芯晏只覺脖子略微有些酸痛,在起身和脫離幕塵弈的懷抱里選擇了選項三,他動了動身子找到一個熟悉的姿勢,毫無防備的倚在他身上,這才蹙著眉看向幕塵弈手中的碗。
「這什麼……」卿芯雲啞著嗓子問。
幕塵弈摟著少年沒什麼表情,聲音輕淡的回道:「藥。」
少年被逗笑了,手中玩著幕塵弈的袖子帶著些戲謔:「我知道是藥,這是什麼藥?毒藥嗎?」
幕塵弈:「安神和清淤魂的。」
卿芯晏:「你給我喝安神藥幹什麼?」
幕塵弈不遮不掩,安靜的回答著少年的每一個問題:「你記憶剛剛恢復,那些事對你來說太重,不喝的話會被魘住,還可能滋生心魔。」
少年皺著眉不想買帳,嘴角抽搐兩下抬頭看幕塵弈:「不喝行嗎。」
幕塵弈果斷回絕:「不行。」
卿芯晏回憶了一下剛剛喝那幾口的感受有些畏懼,往幕塵弈懷裡縮了縮依舊不買帳。
「不喝。」
幕塵弈似是輕輕嘆了口氣,將藥碗放到了木桌上沒說話。
看見他動作的卿芯晏一挑眉:「可以不喝?」
幕塵弈單只手掏著袖子,不知在掏什麼,分神回道:「不可以。我等讓柳陰霾改改藥方,儘量別那麼苦,但喝是一定要的。」
卿芯晏敷衍的「哦」了一聲,看著幕塵弈的動作忍不住問道:「你在找什麼?」
幕塵弈沒回,從袖子中掏出了一枚小巧的血紅色平安扣,金鍊上墜,下掛白色長羽,被人做成了耳墜款式,很是妖艷緋麗。
卿芯晏:!
這耳墜完美撞在了自己的審美點上,他是真的一眼看到就喜歡的厲害!
幕塵弈看到卿芯晏的反應淡淡勾了勾唇,親手將那隻平安扣耳墜掛在了少年右耳上。
「這段時間先別睡,這平安扣內是我的心頭血,有洗魂安神調理因果反噬的作用。有它在,你每月散靈期也能好受些。」
卿芯晏一愣,有些嘲意的輕笑的看著耳上那抹艷麗鮮紅的顏色:「心頭血?仙尊大人,你就這麼關心我,心頭血這東西也敢取。」
幕塵弈眼底是專注的神情,聽見少年發問,回答道:「關心啊,可關心了……」
話閉,他又好像想起什麼般掛上淡笑湊過去道:「卿芯晏,我心口好疼啊,你可憐可憐我吧~好不好?」
卿芯晏只覺整個人就連血液也僵在了這一瞬,耳邊不斷重複著幕塵弈的那句「你可憐可憐我吧」,鬼使神差的將手抵在了他心口處,聲音帶著啞。
「很疼嗎……那為什麼還要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