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31章 她好像被騙了。

第31章 她好像被騙了。

2026-09-09 04:58:02 作者: 桃樂絲先生

  隔了幾天,陳老闆又給許念發了消息,說周末有一批新到的貨需要翻譯報關文件,問她有沒有空。許念正愁給倩茹的禮物預算還差一截,立刻回了個「有空」。

  季臨川難得周末在家。他剛睡醒,在一樓吃早午飯,就看見許念鬼鬼祟祟地出現在了餐廳門口。

  「臨川哥,我今天想出去一趟。同學過兩天過生日,我去梅西百貨給她挑個禮物,兩個小時就回來。行嗎?」

  季臨川抬頭看了一眼,小傢伙眼神飄忽不定,撒謊的技術毫無長進,臉上能直播內心活動。不過他今天沒打算拆穿她。

  許之遠最近事情辦得利索,沈伯宗的洗錢網絡差不多全摸清了。許之遠本人也安生,每天按時去賭場財務室打卡,該簽的字簽,該開的會開,偶爾在走廊上碰到他還主動打招呼。他老婆在西區別墅也挺老實,出門買個菜都主動跟門口盯著的人報備。至於眼前這個,前兩天在他賭場裡賣籌碼被他當場抓包,嚇得跪在床上抱著頭求饒,哭掉了他一整盒紙巾,第二天早上起來眼睛腫得跟核桃一樣。那副慫樣到現在他想起來還想笑。

  諒她今天也就是出去給他添點堵,捅不破天。他也就沒再管她。

  這次陳老闆直接讓許念去了一間會議室。桌上攤著一堆文件,旁邊還放著一杯已經幫她倒好的水。陳老闆坐在會議桌對面,態度比上次還要和氣,讓她先翻譯了兩張產品標籤練手,又誇她效率高、用詞准,說以後長期合作,可以給她漲到每張單子五十塊。

  許念一邊翻文件一邊在心裡算帳,正算得入神,陳老闆忽然嘆了口氣,把手裡那沓文件往桌上一擱。

  「小許,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我這邊有批貨,從洛杉磯發過來的,尾款還差一筆沒結清。貨款一到就能周轉開,但中間這三天需要有人幫忙做個短期擔保。說白了就是簽個字,證明這筆錢有第三方知情,走個流程。三天後尾款打過來,擔保自動失效。」

  許念停下翻文件的手,看了他一眼。

  陳老闆見她沒接話,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張紙推到她面前。全英文的借款合同,行間距極窄,密密麻麻的條款幾乎擠在一起。A4紙的抬頭印著一家她從沒聽說過的金融公司的名字,底下好幾行字——借款金額、利率、滯納金計算方式。她還沒來得及看清那幾行數字具體是多少,陳老闆又開口了。

  「你放心,不是讓你出錢。就是簽個字,證明這筆錢有人擔保。我們公司做了這麼多年,信用一直很好。三天後貨款到了,我就把這張紙收回來,到時候給你一千美金現金當好處費,不走帳,不報稅。」

  一千美金。許念低頭看著那張紙,手裡捏著陳老闆遞過來的簽字筆。陳老闆站起身,用手指點了點簽字欄旁邊那個貼著黃色便籤條的位置。



  他說著把合同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許念捏著那支筆,按住了陳老闆要拉回去的那份合同。

  只是簽個字,不用自己出錢,三天後合同就收回來,還能拿一千塊。而且陳老闆看起來挺靠譜的,公司有正經辦公室,周老闆娘也認識他。應該沒問題吧?

  她翻開合同,在簽名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陳老闆看她簽完,把合同接過去翻到前面,又翻到後面,確認兩處簽名都沒有遺漏,才把文件收進公文包。然後他從錢包里抽出三張二十美金的紙幣放在桌上,沖她笑了笑。

  「今天的翻譯費,我給你再加二十塊獎金。」

  過了幾天,許念剛從圖書館出來,手機響了,是一個內華達州本地的陌生號碼。

  「許小姐,你擔保的那筆借款已經逾期兩天了。本金五萬美金,周息百分之十五,今天是第五天,本息合計五萬七千五。請問你什麼時候方便還款?」

  許念站在圖書館門口的台階上,拉斯維加斯十月的陽光還毒得很,曬得她後頸發燙,但她渾身都像被人澆了一桶冰水。她張了好幾次嘴才找回聲音:「什麼五萬?我只簽了個擔保,陳先生說三天後貨款到了就還——」

  「許小姐,現在借款人還不上錢,你作為擔保人需要還。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我再聯繫你。」對方掛了電話。

  許念盯著手機屏幕,手指不受控制地去翻通話記錄,想確認剛才那個電話是不是幻覺。她翻了兩遍,通話確實是真實存在的。

  陳老闆那個笑眯眯的聲音還在她耳朵里轉:「就是簽個字,走個流程,三天後自動失效」。


  許念渾渾噩噩地去了那棟灰撲撲的辦公樓。電梯門打開,走廊里黑漆漆的,玻璃門上「太平洋貿易有限公司」的燙金字樣還在,但門鎖著,裡面空無一人。她趴在玻璃上往裡看,那張辦公桌還在,牆角那幾箱愛馬仕盒子不見了。

  她給陳老闆發了條微信,消息前面多了一個紅色感嘆號,提示「對方已開啟好友驗證」。她站在走廊里,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涼。

  她好像被騙了。

  她蹲在台階上,拿出手機打開計算器算了三遍,一周後變成五萬七千五,兩周後變成六萬六。她卡里現在一共不到兩百塊。

  

  接下來的日子,她的手機再沒有安靜過。每天幾十個電話,不分晝夜,有時候是陌生號碼,有時候是網絡電話,凌晨三點都會有電話打過來,她迷迷糊糊接起來,對面只有呼吸聲,然後掛斷。

  一周後,一封律師事務所抬頭的信寄到了UNLV國際學生辦公室,收件人寫著她的名字。

  她拆開信件,上面寫著:許長安女士作為擔保人,未按期償還借款本息,已構成違約。若七日內未全額清償,將向美國移民局舉報其非法校外打工及簽證欺詐行為,同時向UNLV舉報其違反F1簽證規定。落款處蓋著一個律師簽名章。

  她慌張地把那封信疊好,塞進書包的最底層,上課的時候忐忑不安地偷偷拿出來看一遍,回到別墅又拿出來看一遍。

  被舉報會怎麼樣?F1簽證會被吊銷嗎?學校會開除她嗎?驅逐出境之後,她爸怎麼辦?她媽怎麼辦?季臨川——她不敢往下想。

  她寧願被警察帶走,寧願被移民局遣返,寧願站在法庭上認罪,也不想再讓季臨川知道她又惹禍了。上次趴在他休息室求饒的畫面還歷歷在目,他把她按在床上說「腦子和身子各忙各的」,那種恐懼刻在她骨頭裡,比這封信更讓她害怕。

  而且,她也絕不想要問季臨川借錢。欠他的債比欠高利貸還難還清,高利貸最多把她驅逐出境,季臨川要的是她爸的命。她寧願被起訴,被移民局遣返回上海,也再不敢打季臨川一分錢的主意。

  又過了兩天,兩個人把她堵在了餐館後門。

  她當時剛倒完垃圾,轉身就撞上了一堵黑色的牆——兩個男人站在她面前,手臂上紋著模糊的圖案。矮一點的那個男人伸手把她的包從肩上拽下來,翻出她的學生證,就著後門昏黃的燈泡看了一眼,然後揣進了自己的口袋。許念沒敢去攔。

  「許小姐,上車談談。」

  她還沒來得及回答,高一點的那個已經拉開旁邊一輛黑色轎車的後門,手臂一伸就把她推了進去。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