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拉蓬那邊怎麼樣？」
「第一批款已經走完了。線上博彩平台回流的那批已經打到海外的資金池，明後天會以『客戶贏利』的形式分批回流，路徑上沒有交叉。」
季臨川「嗯」了一聲，語氣隨意地又問了一句：「人呢？」
「今早Maria安排早餐的時候，美咲陪著素拉蓬先生一起用餐的。狀態看起來很不錯。」
「很不錯？」季臨川挑眉重複了這三個字。素拉蓬的戰績他沒少聽到，這個美咲什麼路子，體力好成這樣？
他的腦子不自覺開了個小差。今天早上他是被許念哭醒的，她坐在床上抽抽噎噎，說自己狀態不好、沒力氣，今天的體能課又要墊底。
她倒是挺要強的，可惜攤上那個不爭氣的身體。
許念上午的課安排在二樓的多媒體教室。十來個學員圍坐在長桌邊，每人面前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已經開好了模擬交易平台。倩茹上課前就跟她打過預防針，說這老師不喜歡照本宣科，愛扔案例讓人當場跑數據。
第一組數據丟過來的時候，許念復盤、下單、調止損，兩三分鐘就走完一輪。隔壁桌的同學剛把K線圖拉到目標區間，她已經把第一單的止盈掛好了。
老師在教室巡場，走到她身後停了兩步，彎腰看了一眼她的屏幕和已經掛好的單子，直起身的時候點了點頭，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意外：「做得挺快的。缺了四周課，一點兒也沒落下。你這種選手可以單開一桌，自己跟自己玩。」
許念聞言抬頭笑了笑，謙虛地說：「也沒有……就是手速還可以。」
老師走開之後，倩茹鬼鬼祟祟地碰了一下許念的胳膊肘：「長安，你幫我看看這個……」她把自己的屏幕推過來，上面是她半天沒理清楚的數據，光標停在K線圖的某一根柱子上，旁邊幾個參數還空著沒填。
「我總覺得我漏了什麼，但又不知道漏在哪，你幫我看一眼唄。」
許念盯著倩茹的屏幕掃了一圈，光標在幾個關鍵節點上點了幾下，把她亂七八糟的止損線拉回了一個合理區間，又順手把倉位縮了半檔，前後不到兩分鐘。倩茹看著自己屏幕上忽然變得順眼的持倉曲線，發出一聲由衷的感嘆：「你這也太快了吧……我這屏幕你才看幾眼啊？」
許念收回手，面向自己的屏幕坐直了身子，「你止損放太寬了，趨勢沒確認之前別急著追，放一半就行。」她說完又補了一句，「倉位也是，不用每筆都下那麼重。」
倩茹連連點頭：「長安，你不愧是咱專業大學霸，缺了四周課還能這樣。今年期末考又要碾壓我們呀。」
許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後點開了第二組數據。
上午的課程許念大放異彩，還沒從上午充滿成就感的的餘韻中喘口氣，許念已經換好運動服站在訓練館裡，準備下午的體能管理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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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靠牆的那一排器械——啞鈴、藥球、壺鈴，一個個碼得整整齊齊，這些東西在她眼裡跟刑具差不了多少。
許念站在隊列里，看著教練手裡那隻記錄板，上午好不容易攢起來的氣定神閒得得意勁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泄露。
教練宣布今天練核心——卷腹、側支撐、反向卷腹、靜態平板撐。除了最後的那個平板支撐，許念甚至都不知道前面的那些個名詞是什麼意思。
她照貓畫虎地跟著旁邊的同學躺在運動墊子上，手忙腳亂地開始跟練。也不知道是她缺的課太多，還是同學們都飛速進步，每一組運動的組間間隔雖然只有四十五秒，但她身邊的每個同學，包括和她同組的、被倩茹命名為菜雞組的同學也都跟上了。
許念咬著牙撐完第三組卷腹動作，整個人已經意識模糊，她仰面朝天地躺在墊子上，胸口起起伏伏。
她聽到教練喊了下一組的口令，但她已經沒有任何力氣翻過去看旁邊的人是怎麼做的。她只聽見旁邊傳來布料摩擦墊子的聲音和此起彼伏的呼吸聲，每個人都在動。只有她像一條死魚躺在了砧板上。
第四組反向卷腹開始的時候她又掙扎著重新撐起來跟著做。這次她的動作幅度倒是比剛才稍微大一點，但還是趕不上節拍，做到後半段的時候節奏已經完全亂了，別人抬腿的時候她在喘氣，別人落下的時候她在掙扎著抬腿。
教練從左到右依次點評過來。評價旁邊同學的時候措辭還算溫和，她聽到教練夸自己同組的同學「柔韌性還不錯，但核心力量偏弱，上肢耐力也不夠」「節奏感挺好的，就是發力點還可以再調整」，但走到許念這兒，教練停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記錄板上那個畫了圈的備註，嘆了口氣。
「許同學，這門課的綜合成績取的是平均值，你金融課的成績再高，到我這兒一拉，成績還是很難看。」
許念把臉轉向墊子的一側，忽然又有點委屈，眼淚已經在眼圈裡打著轉了。她明明練過核心力量，季臨川教過她怎麼發力，怎麼調整呼吸，怎麼用核心而不是手臂撐住身體。可今天她做出來的動作比之前更差了，差到她甚至不敢去看教練記錄板上的批註。
這門課成績好，結業之後是有機會去銳景資本實習的。倩茹為了這個名額天天咬牙練，連平時最不愛動的那些同學都在拼命跟上進度，而她連及格線都夠嗆。
她報名的時候甚至想過如果真能拿到實習offer，她在自己的前途上還能有一點點自己說了算的餘地。可現在這樣她連及格都懸，還談什麼實習？
她怕自己在訓練館裡哭出聲來，只能用力咬著下唇把那口氣憋回去，直到下課鈴響才撐著手臂從墊子上爬起來，低頭沉默不語地收拾東西走出了體育館。
坐上車，司機將車門一關，許念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許念一眼，卻也沒吭聲，只是默默地升起了后座的隔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