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客觀層面評價 ,經典狗血爛俗小說劇情。
毫無新意,毫無特點,全是套路。
早八百年都不用的爛梗。
從當事人視角評價——
姬融雪緩緩開口:「藝術添加成分過重。情節略顯俗套,結局符合常理。」
亓晏眯眼笑道:「是嗎?最近看的狗血劇有點多,編得難免受點影響,等我潤色潤色,下次換個版本。」
微生厭:「你瘋了嗎亓晏?」
他疾言厲色:「就算你和總督察過往有再多不愉快,但他都已經死了,你還想怎樣?天大的恩怨也該一筆勾銷了吧?更別提再過兩天他忌日都該到了,你就非得在他死後還毀他清譽,讓他九泉之下也不能安寧嗎?」
你自己找死就算了,就非得拉著我一起同歸於盡?
亓晏充耳不聞,存心刺激他似的,當即改口:「不用下次了,我現在就想到了一個新版本。」
微生厭眉心一跳, 不祥的預感籠上心頭。
他直覺亓晏即將出口的絕不會是什麼好話,厲聲打斷:「夠了!我不想聽,你出去!出去!」
亓晏奇了:「我說我和總督察的愛情故事,你跳什麼腳?」
「知道的,清楚你暗戀對象在眼前躺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暗戀對象是總督察呢。一提就應激,沒兩句就要跳起來反駁我一下。」
微生厭:「……」
拋卻情感問題不談,從某種意義上,亓晏還真說對了。
看似兩個人,實則同一人。
微生厭深吸了一口氣,開始打感情牌:「亓晏,摸著良心說,咱們也算是多年故交。對吧?
亓晏靜靜看著他,一言不發。
「我承認,我跟總督察以前確實交情不錯。他的為人我還是清楚的,你實在沒必要編一些跟他的亂七八糟的故事來專門噁心我。」微生厭語重心長:「逝者已逝,該放下的就放下吧。」
亓晏面無表情的重複:「嗯……交情不錯。」
「他的為人我還是很清楚的。」
「逝者已逝,該放下的就放下吧。」
每重複一句,亓晏臉上諷刺的笑容就越明顯一分,直到最後一句說罷,亓晏已經笑得仰倒在了椅子上。
「微生厭,自作多情是種病,望周知。」
直到笑夠了亓晏才回他:「我還沒無聊到為了噁心你專程趕過來給你編故事。」
微生厭簡直要被他氣笑:「那你現在這是?」
「如你所說,我們怎麼也算是多年故友。我要回津市了,想著多年不見,臨走前過來看看你,敘敘舊。」
亓晏起身拍了拍他的肩,無不感慨道:「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竟然絲毫沒有長進,還真是不讓自己的仇家失望哈。」
「另外就是順路過來看看病患了。」
亓晏扭頭看向姬融雪,指指一邊拆開的禮盒:「那盒蘋果是順路給你買的,說是新品種,叫『粉水晶』,賣我1998一顆呢。要是不好吃的話記得告訴我,我回頭在網上給他們差評。」
「你說什麼?這蘋果鑲金了嗎?它憑什麼賣1998一顆?!」
正準備等亓晏一走,就連盒帶蘋果一起扔出十里地的微生厭不可置信瞪大了眼。
他買的混合果籃一共也才800,亓晏一顆蘋果就1998?
亓晏漫不經心回道:「沒有。就是它連皮帶肉都是粉色的,還沒有籽。據說吃起來像是混合了草莓、百香果、山竹、芭樂等十幾種水果的味道,但我沒吃過,所以這一點存疑。因為是最新研發出的新品,產量非常稀少,價格也就相對高一點。」
姬融雪不動聲色看了一眼旁邊的禮盒。
精緻奢華的白金包裝,連邊角都嵌了一排水晶,緞帶的蝴蝶結被隨意拆開扔在一旁,絲綢質地的內包裝下,獨立分裝著十幾個包裝精緻的粉紅蘋果。
只一眼就能看出的貴。
一出手就是幾萬塊的蘋果,姬融雪對亓晏的有錢程度認知又上了一層樓。
哪怕對亓晏這個人的感觀並不好,可在幾萬塊的蘋果面前,姬融雪還是道了聲謝。
金錢果然是這個世界上最有說服力的東西,沒有之一。
在這盒蘋果的襯托之下,亓晏看起來都沒那麼討厭了。
儘管他此刻看起來更像個傻逼冤大頭。
微生厭表情像吃了只死蒼蠅一樣複雜,不死心問:「你只是來看望病人,就帶這麼貴的水果?沒點什麼別的居心誰信?」
「不是,我帶什麼東西,取決於是看什麼人。」
亓晏否認道:「如果我早知道來探望的病患是走走,那我路上可能還會再順帶買束花。」
「畢竟是因為我的緣故才讓人遭受無妄之災,帶束花賠禮,會顯得比較有誠意。不過因為看見了人才知道是誰,再準備已經晚了,就去住院部提前繳清了醫藥費,又預存了點錢在醫療卡里,作為後續治療的費用。」
亓晏話鋒一轉:「但如果是來看你的話。」
「那我將空手進來,滿載而歸。趁你病,要你命。」
微生厭:「……」
真是毫不意外的相看兩厭。
「你不是要回津市嗎?既然舊已經敘過了,病患也探望完了,你是不是該走了。」
就差把你給我滾直接掛嘴邊了。
亓晏聳了聳肩,「不用你說,我確實該走了。」
臨走前,亓晏又鄭重向被自己「連累」的病患姬融雪道了歉,並表示之前在車上所說的要將他拘留關起來只是為暫時穩住他的權宜之計,請他不要當真,不會真把他關進去的。
又告知姬融雪,李泯景那邊他已經解釋過了,讓他不必擔心,請他繼續在這裡安心躺著養傷。
亓晏走後,微生厭立馬設了三層結界,讓姬融雪卸下臉上的易容術,生怕再多看一眼亓晏那張欠揍臉就要吐。
姬融雪哭笑不得,但還是聽話撤下了臉上的易容術。
直到看見姬融雪原本的臉,微生厭被亓晏激起的雞皮疙瘩才終於消退下來,整個靈魂仿佛都被進化,得到了救贖。
可這救贖的感覺並沒能維持很久。
因為空蕩的病房裡僅剩下了他們二人。
如果是以前,微生厭能心安理得的跟姬融雪談天說地,不會有半點不自在。
但是現在——
靜默片刻,姬融雪開口了:「我想問一個問題。」
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
眼看著再也瞞不住,微生厭面色沉重:「是的,你確實是傳言裡已經死了三年的前管理局總督察兼副局長。剛才我們說的那些話,也全和你有關。」
「不,我想問的不是這個,這一點不用說,已經有很多人迫不及待的向我證明了。」
「我想問的是,我以前……」姬融雪遲疑片刻,似乎是有點難以啟齒,又像是對什麼深感疑惑,但最後還是問出了口:「跟這個亓晏的關係很好嗎?」
微生厭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不然他怎麼能聽到如此謬言。
微生厭簡直想衝上去搖醒他,如果不是姬融雪的身體狀況實在不允許的話;「你真聽進去他剛才說的那些鬼話了?你怎麼能聽進去呢?那全是瞎話,通篇鬼扯!」
微生厭:「我跟你說,以前在管理局裡跟你關係最惡劣的就是他了。」
「就我剛才細數的那些事兒,沒有一件是冤枉他的。」
姬融雪搖頭:「不,我沒有信他所說的任何一句話。我只是覺得,他剛才的那個故事編得很有意思。」
姬融雪靠在床頭,雙手自然交疊在身前,十指交叉扣合,呈現個出極其放鬆的姿勢。
「尤其是在結合你所說的事件之後,再聽他編的故事,就覺得更有意思了。」
他輕輕笑開,「一個跟我積怨已久,可以稱得上是宿敵的人。能夠在旁人面前,面不改色的談論以自己和仇人為藍本構思的愛情故事。」
「甚至還是人鬼情未了一掛的。」
因為強行使用超出身體承受範圍外的妖力,牽動了一直未愈的舊疾,導致姬融雪的臉色看起來非常差。柔和至極的五官輪廓猶顯病態,嘴唇和臉上沒有半點血色,慘白的嚇人,襯得一雙本就重色的眼瞳愈發漆黑。
黑與白的碰撞顯得格外驚心觸目。
此刻笑起來,便有一種破碎到極致,下一瞬就會不復存在的,驚心動魄的美。
像是朵盛開至末路,連花瓣都已黯然失色,瀕臨凋謝的荼蘼。
殘存的最後一點美麗,是來自死亡的預警。
「這難道不有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