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融雪看著她,平靜應了:「好啊。」
他一把合上看到一半的卷宗,立馬站起身,迫不及待道:「不用今晚了,就現在吧。」
美人秀眉揚起了個疑惑的弧度,似乎沒料到他是這麼個反應,「真的假的?」
她突然俯身湊近,濃密捲曲到如同小扇子般的眼睫幾乎要貼到姬融雪臉上,被姬融雪不動聲色側身避過:「哎呀呀,都要跟我出去約會了,怎麼還連我靠近都要躲?你這樣可真叫人家傷心。」
美人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閃著狡黠靈動的光,「這個時候,難道不應該主動湊近我一些,俯身送我一個吻。」
「然後接著我們就該手挽著手,十指緊扣,相約一起去哪個餐廳吃吃飯,逛逛街,談天說地,聊些夢想與遠方,最後再去酒店開個房嗎?」
此話一出,辦公室里的氣氛驟然凝滯,安靜得落針可聞。
「總、總督察,我們,需要迴避嗎?」
微生厭此刻的表情震驚到無以復加,仿佛恨不得下一刻就自戳雙目,斷尾求生,就差當即舉手賭咒發誓,以求姬融雪不要滅他活口。
他真沒想到在辦公室也能撞見總督察的艷遇。
對比起微生厭肉眼可見的失態,亓晏的反應就要平靜的多。
他只是微微皺起了眉,像是有點疑惑,好像是帶著點別的什麼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不過也僅此而已。
姬融雪平靜道:「不需要。」
美人粲然一笑,伸手勾住了姬融雪的衣襟:「我也覺得不需要。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這有什麼可迴避的?」
她遺憾的輕嘆了口氣,眸光淡淡瞥過姬融雪的臉,似嬌嗔又似埋怨。
「真不打算在這裡送我一個香吻嗎?總督察。」
姬融雪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露了個即便被推出去審判也無可挑剔的標準微笑。他俯身輕撩起美人鬢邊散落的碎發,動作輕柔的幫她撩到了耳後,借著動作無聲靠近她的頸側,在她耳畔輕輕道:
「醫療中心上個月申請的一批醫用器械因為超出預算金額太多,現在還壓在鳳酌青的辦公室里沒被批准。」
美人不自在的略偏了偏,嗔怪道:「哎呀,正是談情的時候聊什麼工作呀?多掃興。」
姬融雪:「不過據我所知,就在前天,亓晏的父親為了能讓亓晏在管理局實習期間改頭換面、重新做人。以捐贈的名義,向管理局匯了一筆30億聯邦幣的匯款,希望鳳酌青能在亓晏實習期間對他多加照拂。按照時間來算,錢應該已經到鳳酌青的帳戶上了。在資金充足的情況下,想來要不了多久,那批器械的申請就能批下來。」
美人含笑的面容一僵,右眼皮開始狂跳。
終於,姬融雪慢悠悠補上了最後一句:
「曲連清,你猜,你再這麼跟我繼續調情下去,鳳酌青知道後還會不會批你的申請?」
曲連清聞言一把推開了他,當即跳出十米開外。
她神色清明,義正言辭:「總督察你誤會了,我和你之間,那是清清白白的同事關係,比白水豆腐都清白,絕對沒有絲毫感情可言!」
姬融雪慢條斯理的理了理衣襟,問:「不約會了嗎?」
曲連清柳眉倒豎:「約會?什麼約會!我們清清白白的同事關係,怎麼能被約會這兩個骯髒的字眼玷污!您知道的,要不是因為工作原因,我恨不得見到您就離您百米開外避嫌,要不是您辦公室不夠大,我現在都該退出去了。」
「怎麼可能會說出約會這樣曖昧纏綿的詞呢?」
「您聽錯了,我說的是開會。」
曲連清不知從哪抽出一張會議通知:「剛去鳳局那邊匯報了點事情,離開時剛好撞見他秘書列印完一打會議通知,準備挨個去發。我心想反正等會兒要順路過來找你,就把你的那份拿過來了。」
她把那張會議通知拍在了姬融雪辦公桌上,然後迅速後退幾步,生怕再與他有哪怕一丁點肢體接觸。
「會議時間是下午4點,在明風樓一樓的階梯會議室,記得帶上你的實習生。」
曲連清邊說視線邊投到了一邊坐著的兩人身上,在看清亓晏臉的一瞬間,她的眼睛立馬就亮了。
「帥哥,有興趣加個聯繫方式嗎?我叫曲連清,是管理局醫療中心處的主任,以後有需要的話來找我,我可以給你打8折。」曲連清看著亓晏的臉,改口道:「不,7折!」
亓晏眼皮抽了抽,「不了。謝謝您曲主任,我應該是沒有這個需要。」
曲連清恍若未聞:「帥哥你叫什麼名字,相逢即是有緣,我覺得我們真的很有緣份。互換個聯繫方式吧,或者我給你報一下我的電話,我的電話是:……」
亓晏婉拒:「抱歉,我手機昨天剛進水,沒有聯繫方式,也沒辦法打電話。」
曲連清:「那正好啊,走,出去我給你買個新手機。我還可以順路去逛逛街,吃吃飯,聊聊天,最後……」
姬融雪敲了敲辦公桌,言簡意賅:「出去。」
離開前,她依依不捨的一步三回頭,目光始終定格在亓晏身上不捨得離開半分:「那帥哥,我只能趁下次總督察不在的時候再來找你偷情了。」
「千萬別忘記我呀。記住,我叫曲連清。」
曲連清走後好一陣,辦公室里仍是死一般的安靜。
除了姬融雪偶爾翻動文件的聲音外,再無其他。
等姬融雪審批完最後一份卷宗,將其擱置在一旁,終於有空抬眼看面前的兩個實習生時才發現——亓晏和微生厭維持著統一正襟危坐的姿勢,正目光複雜的看著他,不知道究竟看了多久。
姬融雪皺眉:「這麼看著我幹什麼,有事?」
微生厭看了看旁邊的亓晏,亓晏也看了看他,兩人面面相覷片刻,終於還是亓晏開口了。
他的語氣帶著點試探,「總督察,我們在這裡,是不是影響到你的約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