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勞蕭處長關心,幾個不懂事的實習生而已,再怎麼鬧也翻不出花來。」姬融雪反唇相譏:「比不上蕭處長的稽查處,全是盡心盡力的得力手下,唯蕭處長馬首是瞻,自然不會出現當眾頂撞上級,以下犯上的惡劣行徑。」
蕭成軒挑挑眉,不甚在意地攤開手,一雙看誰都含情的桃花眼中滿是痞氣風流。
「總督察這話我就聽不太明白了。」
他翹起唇,面上情緒不改分毫,語氣卻難得正經起來:「稽查處是管理局的稽查處,聽命的自然是管理局的局長,上面有什麼命令,我們做下屬的只有聽從的份。怎麼總督察說的倒像是我的一言堂了?」
說罷,蕭成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眨了眨眼,恍然大悟:「莫非總督察心裡其實還念著稽查處半月前犯的那一樁錯誤,到現在都緊揪著不放?」
「那我可真是要冤枉死了。」
「正如我剛才所說,稽查處是管理局的稽查處,又不是我一個人的。底下的人不仔細,一時不察,出現了數據統計錯誤也算正常。後面督查處審核出問題時,我也沒有否認這是稽查處的問題不是嗎?我總不能對稽查處的每個人都耳提面命,時刻關注,不讓他們出一點紕漏吧?我是他們上司,又不是他們肚子裡的蛔蟲,做不到這麼緊密關注的,這也太為難人了。」
「況且,此事只能算是我監察不力,半月前就已經做出了對應的處罰。」
蕭成軒直視著姬融雪那雙冷若冰霜的眼睛,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的受傷姿態,「總督察要是對此不滿,大可以直接上訴,不必這麼拐彎抹角的針對我。」
「針對?」
姬融雪連虛假的笑都懶得欠奉,吐出的每個字像淬了冰一般寒冷:「數值統計錯誤的地方剛好在蕭處長名下的一處公立醫院,怎麼就偏偏那麼巧?恰好在那家醫院的統計上出了問題,這可不是一句簡單的巧合就能夠一筆概括的。」
蕭成軒臉上笑意未減,甚至更深了幾分:「是啊,可就是這麼巧。」
他漫不經心的回道:「要不是我倒霉呢,偏偏是在我的醫院裡,偏偏是我管轄的地方出了問題,換誰都會懷疑是我的手筆吧?但是總督察,請你仔細想一想——」
蕭成軒停頓了片刻,桃花眼中含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似乎是諷刺。
「拋開我們立場不合的私人恩怨不談,我真的有必要做這種掩耳盜鈴的蠢事嗎?」
姬融雪不敢苟同:「或許有人就是覺得能夠燈下黑呢?」
蕭成軒笑出了聲,回的頗為無賴:「總督察非要這麼覺得的話,那我也沒有辦法。」
眼見兩人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鳳酌青輕咳兩聲,強行中斷了這個話題,「既然是已經蓋棺定論的事情,那就讓它過去吧,以後都不要再提了。」
鳳酌青繼續道:「重要的,是專注眼下。」
眼下有什麼?
有一個早已被判了刑期,但依舊兀自掙扎的跳樑小丑。
這下好了,本來只是判刑,經過一番努力,現在直接死刑。
除了被姬融雪抽過鞭子已經躺在人形巨坑的那幾位,剩下的包括馮芮在內,直接被打包遣返出管理局永不錄用。
其中馮芮的處罰最重。
他是直接由管理局專門派人親自遣返回去,並且直系親屬三代以內,皆不允許報考管理局任何崗位 ,包括管理局直屬管轄的妖督局,算是徹底絕了他們那一族的公務員夢。
圍觀的實習生全都被狠狠的殺雞儆猴一番,無不慶幸自己當初沒跟著一起嘴賤。
只有亓晏看著姬融雪臨走前投來的目光若有所思。
是遺憾。
至於在遺憾什麼?自是不言而喻。
遺憾亓晏沒跟著一起嘴欠,然後被統一打包丟出去。
一場本該在4點準時開啟的會議,因為各方領導缺席給實習生們上演了一出生動形象的殺雞儆猴,導致推遲了十分鐘才正式開啟。
姬融雪坐在首排六座,旁邊緊挨著的就是正無聊打哈欠的蕭成軒。
雖然心知肚明,有實習生在的會議不是什麼重要會議,基本上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車軲轆話來迴轉,可蕭成軒還是將毫不上心擺在了臉面上,連裝樣子都懶得裝。
鳳酌青在上面發言時,他更是公然開小差,自己懶得聽,就順手騷擾旁邊坐著的姬融雪找樂子。
蕭成軒:「總督察,總督察?」
姬融雪目不斜視,沒分給他一個目光。
蕭成軒倒也不氣餒,他自顧自聊的很開心:「這麼認真啊,不知道的還以為講的什麼要緊事呢。切,聽來聽去也就是那些說了不下800遍的場面話,我都能上去原封不動的背下來了。」
姬融雪還是不理他。
蕭成軒戳了戳他的袖子,「總督察,總督察?姬融雪?阿雪?」
直到最後一個稱呼落地,姬融雪終於有了反應,他扭過頭,明顯壓低了聲音冷冷道:「別這麼叫我,噁心。」
蕭成軒笑了,眼中滿是戲謔:「怎麼,鳳酌青叫你阿雪就叫得,到我就叫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