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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微生厭身上藏的秘密

2026-09-09 05:04:44 作者: 梨酒兒

  這一場連續繁雜的夢做的姬融雪相當難受,活像有個人在拿錐子生敲他的太陽穴,頭疼欲裂,生生把他從睡夢裡疼醒。

  疼痛的汗水浸濕鬢角,睡是不可能再睡了,姬融雪揉著頭坐起身。

  抬頭看了一眼病床上掛的電子表,驚詫發現做這麼久的噩夢居然才只過去了半小時。

  喝了口床頭已經放涼的開水,太陽穴的刺痛在手上按壓的動作下已經開始逐漸消減,姬融雪這才有空分神整理夢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回憶。

  夢裡的場景和之前腦中某些零星的片段重合,混亂的跟要人格分裂沒什麼兩樣。

  出於微生厭事先打過的預防針,姬融雪勉強理了理,發現竟然真跟他說的大差不差,甚至沒什麼添油加醋的成分。

  一切就和微生厭說的那樣,他跟亓晏的關係真就是那麼水深火熱,勢同水火。

  難怪失了憶都看亓晏那麼不順眼,合著在他的記憶里亓晏根本就沒幹過什麼好事——他養了六年的發財樹、鳳酌青送他的烏龜青綠、 他親自裝修布置相當滿意的辦公室、全套十六盞被砸的只剩下三盞的茶具。

  亓晏——

  只要想到這個名字,姬融雪本來略有緩解的頭就又痛了起來。

  

  此時此刻,姬融雪終於和先前的微生厭連接了同頻。

  他也在想,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天定孽緣?才會讓他在失憶後這麼想不開,還這麼巧的去了亓晏的替身。

  不,應該不算是什麼巧合,因為他去當替身這件事本身就是有人牽線的。

  思之於此,姬融雪驟然想起了一個人。

  一個在夢中回憶里出現過,曾在失憶後救下他,現在也與他非常相熟,但卻是和回憶中截然相反的人——

  曲連清。

  夢裡的曲連清明媚漂亮,見人三分笑,雖然日常插科打諢,口嗨到滿嘴跑火車,但卻是個非常靠譜的存在。只是人有些輕浮,言談舉止會顯得她很不正經。

  而現在他認識的這個曲連清,孤傲冷漠,幾乎從不帶笑。

  明艷漂亮的面孔上總是淬著褪不去的寒冰,說話句句帶刺,整個人迎面走來都帶著一股無形壓迫的窒息感。

  姬融雪曾一度認為她是不會笑的,甚至很像是什麼千年寒冰成了精。

  可曲連清聽他這麼說卻是笑了笑,只是唇瓣勾起的很牽強,眼中帶著他看不懂的複雜哀傷,哪怕只是轉瞬即逝的一眼, 這不免令姬融雪印象深刻。

  那是種什麼樣的目光呢?

  金綠色的瞳孔像是被永久不退的寒冬所籠罩,帶著徹骨的麻木、痛苦和窒息,那種看不到絲毫曙光的絕望幾乎抽乾了所有的生氣,連帶著將所有的情緒都覆蓋上了一層悲痛的底色。

  是已經徹底乾涸,連哭都做不到的冰封荒漠。

  剝開這層皮囊之下,唯有無盡的絕望。

  曲連清回道:「果然是失憶了,放在以前打死你都不會對我說這種話,還挺懷念以前能鬥嘴的時候,至少……」

  剩下的,她沒能說出口,只是輕嘆了口氣。

  「仔細想想,能失憶也不是什麼壞事,記不起過去,就不會因為不斷回憶而痛苦,停滯不前,永遠留在過去。」

  曲連清:「在我處理完事情之前,就這樣一直失憶下去吧,姬融雪。既然回想起那些記憶很痛,就不要去想,那也不是些什麼很值得記起的愉快記憶。」

  「如果有一天你能夠想起來,那麼我希望是一切結束的時候。」

  「等到那個時候,大家就都不會那麼痛苦了。」

  姬融雪並不明白她說的是什麼意思,但不妨礙生物趨利避害本能。

  如果一件事情的發生對他本身並沒有任何好處,甚至會徒增病痛和痛苦,那麼他就會盡力避免。

  所以除了在最初記憶一片空白,什麼都不了解之時,姬融雪曾無數次去竭力回想自己是誰,後來遭受了幾次嚴重反噬,而記憶的那些記憶片段又沒什麼重要信息後,他就再也沒去吃討苦吃過。

  反正又不影響現在,那為什麼一定要深究那些已經過去的事情?

  人生在世,唯有眼前才是最重要的。

  姬融雪只想安穩活下去。

  只是想活下去的代價有點貴。


  曲連清雖然一筆蓋過了救下他的過程,也在盡力給他的過去掃尾避免出現紕漏,甚至替他辦理了一堆假身份,可唯有一點是她心有餘而力不足,再怎麼也憑一己之力無法承擔的——「歐西里斯之淚」藥劑。

  一種姬融雪必須定期注射,不然就會暴斃而亡的續命藥劑。

  「歐西里斯之淚」的研究成本相當之高,哪怕曲連清再三改進壓縮,最低造價也在5923萬聯邦幣/支。

  而這樣的藥劑,姬融雪至少每隔半年就需要注射一支。

  這筆龐大到堪比銷金窟的巨大金額是曲連清所無法負擔的,而失憶是到連自己都記不清是誰的姬融雪更是負擔不起。

  曲連清想了想,給他出了個主意:要不去當替身吧?

  這年頭當替身很好掙錢,大方的金主比比皆是,隨隨便便下來就是幾百萬。尤其是能易容會瞬移還能用幻術,短暫迷惑人的情況下,完全可以同時接好幾個替身的活,很多缺錢妖都在背地裡干替身的活,這樣下來醫藥費就完全不用愁了。

  姬融雪當時還沒有經受過同時被好幾個人折磨的苦,一片空白的大腦略一思索後,就同意了。

  後來拿六部手機同時發消息接電話還要保證不串屏並模仿每一個金主要求的語氣時,他都在後悔,為什麼當初就聽了曲連清的話。

  被折磨的意識不清的時候,姬融雪甚至在想,有時候去死又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現在這麼活著,難道會比死了更痛苦嗎?

  出於干一行恨一行,發起狠來連坐恨的生物本能,姬融雪不止一次地思索亓晏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怪胎。

  人怎麼能多變成亓晏這個樣子?

  一邊孤傲冷漠不近人情,一邊溫柔小意非常體貼。

  一邊雲端謫仙不食煙火,一邊人間暖陽溫柔歲月。

  一邊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一邊吹拉彈唱也毫不落下。

  簡直恨不得上天入地無所不能,一個亓晏一個樣。

  每到扮亓晏扮的精分的時候,都是姬融雪對亓晏本尊咬牙切齒的時候。

  而現在回想起的有關亓晏的記憶,亓晏也是個純粹的賤人,所有的仇恨和不順眼沒有一點是無辜的。

  天生的仇敵。

  而被姬融雪惦念的天生仇敵亓晏,此時正坐在車裡查看剛接收到的這三年裡有關微生厭的所有信息資料。

  「暗戀對象——」亓晏喃喃:「要不是以前抓到過你往我水杯里投瀉藥,拿我的大頭像當靶子練飛鏢,我就真信了。」

  對著他的臉,微生厭要是能暗戀起來才有鬼,編出這些話時他自己沒吐都已經算是演技上佳了。

  亓晏不明白自己在微生厭心裡到底是個什麼形象。

  這種鬼扯到連微生厭自己都很難相信的鬼話,為什麼微生厭會覺得能糊弄到他?

  他自己說出來不覺得噁心嗎?

  千言萬語湧上亓晏心頭,最後脫口就只剩下了一句:「微生厭,你就是個大傻逼。」

  罵完後亓晏終於順了口氣,繼續看收集來的檔案信息。

  前兩年的信息沒什麼問題。

  日常朝九晚五,間歇性加班,常年局裡駐守,十天半個月裡偶爾回家那麼一兩次。

  標準的牛馬生活。

  只每逢清明節假,微生厭會專門批出一天假飛往雲濱,去龍角寺陵園給姬融雪掃墓。

  然後在那兒待上半天,或一天時間。

  姬融雪的祭日也是,不管微生厭當天有多忙,他都會抽時間趕過來燒紙祭拜。

  可以說微生厭但凡有點空閒時間全都浪費在姬融雪墳頭上了,彼此之間的感情不可謂不深。

  在姬融雪被宣告死亡的第一時間,亓晏就調查了所有和他來往過密的人,微生厭是其中之一。

  這也是亓晏三年來都沒對他起疑的原因。

  直到最近一年。

  微生厭去姬融雪墓地前的次數銳減,只除了清明當天和五一來過,其餘節假,他再沒有來過一次。

  與此同時,微生厭的私人活動開始變得頻繁 。

  他不再像過去兩年一樣常駐分局,開始到點準時下班,但他並沒有回自己的住處,沒人知道他去了哪兒,也沒人知道他在幹什麼。


  微生厭好像突然從姬融雪死亡的陰霾中走了出來。

  開始有了自己的生活。

  這就很蹊蹺了。

  是什麼事能讓微生厭突然發生如此之大的轉變?

  且微生厭一個朝九晚五的社畜牛馬,究竟是怎麼能跟當他替身的趙走走扯上關係的?

  微生厭為什麼能對著他的臉莫名其妙的說自己暗戀趙走走?

  種種疑問在亓晏腦中交織,只有一點他敢肯定——

  微生厭身上絕對藏著件驚天秘密不想讓他知道。

  而他要把這件秘密徹底扒出來。

  微生厭最好祈禱瞞著他的事情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然,他就只能祈禱自己的皮夠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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