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資料來回仔細翻看過一遍後，亓晏撥通了喬聽雨的電話：「微生厭的消息查的不夠仔細，再繼續往下扒。」
喬聽雨連寫了兩天檢討寫的哈氣連天，聞言不滿道：「不是，這還不仔細啊，那你還想要什麼？要他每天的衣食住行，早中晚各吃了什麼，上廁所上了幾分鐘，私下裡都和誰見了面，說了些什麼，聊了幾分鐘，逛街逛了多久，路線是什麼？」
喬聽雨怒道：「拜託，我是你下屬又不是你秘書，你嘴一張就讓我去查，你知道我每天有多少工作要處理嗎？」
喬聽雨悲從中來，越說越氣。
「別仗著你有點臭錢就學電視上那些霸道總裁的傻逼作風，什麼三分鐘內我要這個女人的全部消息。大哥，就算是有情報處在手裡，你去查這些消息，也是要打好幾個申請批無數權限的，這需要多長時間我就不說了。更別說橫跨這麼多時間監控覆蓋跨越茫茫人海的海底撈針式巡查方法，大羅神仙來也不可能短時間內就收集出這麼精細的情報，我跟你說……」
亓晏沒發表任何看法，只用了四個字就截住了他的喋喋不休。
「三倍獎金。」
喬聽雨抱怨的聲音一下子就停住了，片刻後，他聲音飄忽著輕咳了兩聲：「咳，那、那也不行，我都連著一星期沒出過局裡了，我不是那麼廉價的妖。不會為了區區……」
亓晏打斷他，「年終績效也翻倍。」
喬聽雨果斷道：「我完全可以勝任你的秘書，亓總！」
亓晏饒有興趣的反問：「我是你下屬又不是你秘書？」
喬聽雨眨眼推翻前言，「哪能啊，其實我以前的第一志願就是當秘書！只是當時年輕不懂事，覺得需要一份穩定的工作，去報考了公務員——從此就過上了風餐露宿、朝九晚五、朝不保夕的苦逼牛馬生活，與暴富夢想說再見，跟休息時間說拜拜。天殺的，上一次跟同學聚會，只有我在裡面滄桑的跟他們爹一樣！」
喬聽雨情真意切道：「如果再給我一次選擇機會，打死我都不會報考妖督局。」
這一點，亓晏是相信的。
一年365天裡，喬聽雨有360天都在瘋狂咒罵工作中度過，還有5天沒罵是因為累的徹底昏迷，人事不省。
亓晏又問：「我不是那麼廉價的妖？」
喬聽雨樂呵呵道：「對啊，我不廉價啊，三倍獎金呢！還有翻倍的年終績效！」
聽著喬聽雨這麼開心，亓晏也很開心，「很好，那麼我希望你能在三天內把微生厭近一年來的所有人際關係以及私下往來都查得清清楚楚發回給我。」
喬聽雨的笑聲戛然而止。
「最好就像你說的那樣事無巨細。」
亓晏調整了個舒服的坐姿，視線掠過遠處已然可見的機場，繼續道：
「除了吃喝拉撒不用詳寫，他去過哪裡，跟什麼人聊過天，說了什麼，精確到多少分鐘，我都要最詳細的資料。」
喬聽雨勉強道：「……行！」
一個字，他咬的極重，仿佛要把誰生吞活剝一樣。
「還有，再幫我查一個人……」亓晏停頓片刻，輕笑道：「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個假名，叫趙走走，去查查他到底是誰。雖然會易容術的妖不在少數，但是敢光明正大頂著我的臉到處跑的，應該沒幾個。」
「他很不對勁。」
「我不覺得微生厭會莫名其妙的跟一隻名不見經傳的小妖來往過密，去查他和微生厭之間到底有什麼關聯。」
喬聽雨本來覺得亓晏最近挺反覆無常的，疑似更年期提前發作，但在聽到他說居然有妖敢敢用容易頂著他的臉到處跑時，一下子就驚住了。
「頂、頂著你的臉到處跑？」
「嗯。」亓晏心平氣和放出炸彈：「還是我的替身，如何？」
喬聽雨一口噴出來，「噗！這不是小妖吧？妖裡面只要聽你姓亓，就該清楚你是誰了，怎麼敢在太歲頭上動土？退一萬步來說，就算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什麼都不知道，那在你上任前一個星期，你的公開信息就已經被登記入妖族內網全民推廣了，但凡有戶籍登錄的妖都看得見，除非他是黑戶。」
亓晏嗤笑一聲，反問道：「你覺得微生厭一個海城分局局長，能跟一個黑戶關係匪淺的概率有多大？」
喬聽雨：「……概率為零。」
就算對方曾經是黑戶，只要他跟微生厭是熟識，那微生厭就完全可以利用職權便利替他一手辦理好戶籍，不存在讓他繼續淪落成黑戶的可能。
所以，不是不知情，那就是明知故犯——
「哇塞，終於有人看你不順眼，付出行動去整你了嗎？」喬聽雨：「像這麼膽大的妖可真是不多見，我一定要查出來瞻仰瞻仰。」
「行，等你查到了去給他磕一個我都沒意見。」
司機將車停在了機場私人通道前的車庫，亓晏走下車，隨口囑咐了幾句，轉身走向私人通道，「希望在我今晚落地津市時，看到的是你在辦公室里奮筆疾書的徹夜燈明，畢竟你只有三天時間，三天後要是還沒什麼有用消息等我處理完工務就過來處理你。」
飛機是下午4點的，亓晏人是5:30落地的，電話是6點鐘接的，宴會廳是7點到的。
——起因是一通他爹的問候電話。
過濾掉那些亂七八糟的親切問候各種想念以及一通廢話，核心思想只有一個：我知道你回津市了，今天有個豪門宴會，你過來陪我參加。
亓晏本來是想拒絕，他還壓著一大堆公務沒處理。
可亓震天也是直擊他七寸，「只是想讓你陪著見見長輩，畢竟都有生意往來，以後這些都是要交給你的，提前熟悉一下有什麼不好？不是要逼你去相親。」
彳亍。
於是，當亓晏在商務會上陪他爹應酬交際，喝的昏天黑地不知天地為何物時，再次看到趙走走那張熟悉的臉，他一度以為是自己喝多了產生的幻覺。
不然怎麼會看見下午還躺在病房裡的人，當晚就精神抖擻地出現在了商務場。
甚至人看起來狀態比他還好。
「趙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