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誠意的道歉，總是會格外容易取得諒解。
尤其是金錢這麼有說服力的賠禮。
受害者匆匆趕回，在看到賠禮的一瞬間，當時就大手一揮，十分激動的表示必須原諒！直接就把金項鍊戴在了合租室友的脖子上。
兩妖相擁而泣。
「嗚嗚嗚，閨蜜，咱倆終於苦盡甘來了！」
「是啊，祈禱你暴富這麼多年，你終於爭氣的實現了！」
亓晏準備的道歉詞沒來得及派上用場，因為他實在融入不進她們這歡快激烈的氛圍。
每次剛開口就被打斷。
直至她們愉快的談完暴富後的所有夢想規劃，砰的一聲將大門關上，亓晏都沒能成功插上一句。
——確實不算是什麼美好的回憶，如果不是後續的收尾還勉強算作順利，這段過去將成為亓晏往後餘生永久的噩夢。
亓晏揉著鬢角，頭疼的想，這宴會真是來的沒意思透了。
還不如先前下了飛機就直接回局裡加班，連夜去審那隻被捉的千年畫皮妖朱然，看他先前那麼大費周章的血祭布陣引鬼火幽靈蝶到底是要做什麼。
這麼想著，他也就這麼做了，提前告知過一聲後就打車回了妖督局。
妖督局的走廊永遠散發著一種特殊的冷意，那不是空調製造的低溫，而是經年累月浸入牆壁的妖氣與血腥混合而成的寒意。
「亓局，您回來了？」年輕助理手忙腳亂地接住外套。
「朱然在哪裡？」亓晏邊走邊問。
「還、還在特殊羈押室，按照您的要求，每隔兩小時加固一次鎮妖符。」
助理小跑著跟上亓晏的步伐，「但按規定，連續審訊不能超過——」
「今晚我親自審。」亓晏打斷他，聲線平穩的沒有半分波瀾：「關閉3號審訊室所有監控，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
助理張了張嘴，最終只擠出一句：「是，亓局。」
特殊羈押室的門上貼滿了硃砂寫就的符咒，亓晏劃破指尖，在門鎖處滴下一滴血。
血液接觸到金屬的瞬間，鎖芯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室內，朱然被七條刻滿符文的鎖妖鏈呈放射狀固定在空中，形成一個扭曲的星形。
亓晏面無表情地解開袖扣，將襯衫袖子一絲不苟地卷到手肘處，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朱然，千年畫皮妖，原封印於金光寺鎮妖塔底層。」
亓晏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念一份屍檢報告，「於兩年前突破封印逃離，期間毫無動靜，直至一月前活動頻繁，製造共48起命案，受害者超百人，其中包括五十位妖族。最後於海城爛尾樓布置往生陣佐以血祭，周遭除大量鬼火幽靈蝶外未發現異常，血祭意義不明。」
他從牆邊的黑鐵櫃中取出一個金屬箱，指紋解鎖後，箱內整齊排列著十餘件專門對付大妖的刑具。
"現在，告訴我你的目的。"
被鎖在特製刑架上的男人抬起頭，那張妖異俊美的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笑容。
即使戴著抑制妖力的鐐銬，朱然依然保持著優雅的姿態，仿佛他不是囚犯，而是來參加一場茶會的賓客。
朱然歪著頭，故意讓鎖鏈在傷口中攪動，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我說了，殺人好玩啊。」
他勾著唇，露出一個陰鷙又殘忍的表情，「特別是那些年輕漂亮的孩子，他們的皮……嘖嘖，又嫩又滑，像剛剝殼的雞蛋……」
亓晏沒有理會他的挑釁，從牆上取下第一件刑具——蝕骨針。
針尖泛著幽藍的光，是用特殊材料打造，能直接刺穿妖怪的護體妖力，作用於妖魂。
「第一輪，蝕骨針。」亓晏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共九針，分別對應九大妖穴。」
他走近朱然，針尖精準地刺入第一處穴位，朱然的身體猛地繃直，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針上的符文亮起，藍光順著血管蔓延，所過之處皮膚鼓起可怖的紋路。
「這才第一針。」亓晏平靜觀察著朱然的反應，「告訴我，引那些鬼火幽靈蝶的用途。」
朱然咧開嘴，露出染血的森森白齒：「我說了，無聊找樂子而已。」
第二針落下，朱然的瞳孔驟然收縮，脖頸上青筋暴起，他的皮膚開始不自然地蠕動，那是畫皮妖本能在試圖逃離痛苦，但鐐銬上的符文壓制了這種能力。
亓晏手法精準，每一針都恰到好處地刺在最敏感的妖穴上。
到第五針時，朱然已經渾身顫抖，汗水混合著血水從下巴滴落，但他依然在笑，儘管那笑容已經扭曲變形。
「亓局長，就這點本事？」朱然喘息著說，「我還以為……妖督局的刑罰，有多可怕……」
亓晏沒有動怒，只是平靜取出第六針：「時間還長。」
當第九針刺入朱然的眉心時，整個審訊室迴蕩著非人的嚎叫。
朱然的身體劇烈抽搐，皮膚表面浮現出無數張痛苦的人臉——那是被他吞噬過的受害者殘魂，在蝕骨針的作用下顯現出來。
亓晏後退一步，將染血的蝕骨針放回原位，然後按下牆上的一個按鈕。天花板降下一根金屬管，噴出淡綠色的液體淋在朱然身上。這是特製的恢復液，能迅速治癒肉體創傷，卻不會減輕痛苦記憶。
「休息五分鐘。」亓晏看了眼手錶，「然後我們繼續。」
朱然垂著頭，濕漉漉的黑髮貼在慘白的臉上。
恢復液正在修復他被破壞的妖穴，但靈魂上的創傷仍在灼燒。他抬起眼，透過髮絲縫隙看向亓晏，從咬碎的唇齒中擠出話語：「你現在的樣子，可真像曾經那個……」
亓晏沒有回應，只是從另一個架子上取下第二件刑具——焚心焰。那是一團被禁錮在透明容器中的青色火焰，專門針對妖怪的心臟。
亓晏的聲音依然冷靜，「焚心焰，直接作用於妖核，持續時間三分鐘。」
他打開容器，火焰立刻竄出，在亓晏的操控下分成細小的火蛇，鑽入朱然的七竅。朱然的尖叫聲戛然而止，因為火焰已經進入他的體內，開始從內部焚燒。
亓晏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朱然的身體像蝦米一樣弓起，皮膚下隱約可見青色火光流動。
刑架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那是朱然掙扎的力量。
兩分三十秒時，亓晏抬手召回火焰。朱然像破布娃娃一樣癱軟下來，嘴角不斷溢出帶著火星的血沫。
亓晏重複問題，「鬼火幽靈蝶的用途？」
朱然的眼皮顫抖著，似乎連抬起的力氣都沒有，卻依舊沒有吭聲。
亓晏走向第三件刑具——碎骨鈴，那是串看似普通的青銅鈴，但每一隻都刻著不同的古老咒文。
「很好，還能撐到第三件。」亓晏對他的忍耐力表示了肯定，「碎骨鈴，共十二響，每響間隔十秒。」
他輕輕搖動第一隻鈴鐺。清脆的鈴聲在密閉的審訊室內迴蕩，朱然的身體猛地一顫，仿佛被無形的重錘擊中。他的皮膚表面開始出現細小的裂紋，像即將破碎的瓷器。
第二響，裂紋擴大。第三響，第一塊皮膚碎片剝落，露出下面血紅的肌肉組織。
到第六響時，朱然已經不成人形。他的聲音支離破碎：「停、停下……」
亓晏暫停動作：「答案。」
朱然艱難地抬起頭，僅剩的一隻完好的眼睛盯著亓晏：「——你真的想知道？」
亓晏沒有回答，只是舉起了碎骨鈴。
在經歷過一番酷刑折磨後，朱然再不復先前的遊刃有餘，妖異的漂亮皮囊損毀的血肉模糊。
鮮血淋漓的唇齒裂開笑意，吐出一口血沫，「好啊，那我告訴你。」
朱然笑一下，放輕了聲音：「鬼火幽靈蝶不重要，血祭和往生陣只是為了用它的通靈來找一個人。」
亓晏：「誰？」
朱然臉上的笑意逐漸擴大，帶著無法掩蓋的濃烈惡意：「那位傳聞中早已妖核破碎死亡的前總督察——姬融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