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意間捅出的刀總是最為扎心。
也格外疼。
以至於讓亓晏久久沉默，無言以對。
這突如其來的沉默讓喬聽雨一驚。
「不會吧，真讓我猜對了？」
「他真是為了報復你才答應你的？就為了等你上頭的時候，再把你狠狠踹了，看你痛哭流涕，追悔莫及？」
亓晏被捅刀到連否認的力氣都快沒了。
「不是。」亓晏：「……他說，是為了利用我。」
喬聽雨：「？？？」
喬聽雨：「有什麼差別嗎？兄弟。」
亓晏就多餘回那一句，不然也不至於被喬聽雨追著殺。
他盯著喬聽雨，咬著後槽牙道：「沒區別行了吧！」
喬聽雨的八卦之魂燃起來了， 現在已經不是單純的錢不錢的問題了，他完全沉浸在了扒兄弟兼上司的私人感情問題中無法自拔。
「那你這個描述有點怪啊，為什麼要用『他說』，是不是真利用，你這個當事人還看不出嗎？」
亓晏心累的要死，捏著眉心強壓著把喬聽雨當場掐死的想法：「看不出。」
正因為切實經歷，所以才會困在自己的視角里，一葉障目。
過分認真的愛總會讓人患得患失。
疑心對方的每一個親密舉動，都是自己過度臆想後的自作多情。
身在局中不知局，身在局外方自清。
「那你跟我說說，他利用了你什麼？你們在一起的時候又為你做過什麼？」喬聽雨來勁了，「畢竟我又不知道詳情，也沒參與其中，我完全拋開跟你的親友關係，以局外人的身份來客觀判斷這是純恨、純愛，還是利用里夾雜了一絲真心。」
「你看不出沒關係，大膽的說出來，我幫你看，呸，幫你分析。」
亓晏沒錯過他眼裡一閃而過的八卦和幸災樂禍——純粹看人出殯不嫌事兒大。
「喬聽雨。」
「嗯？」喬聽雨正等著聽他的愛恨情仇，被突然點名尚且不明所以。
亓晏：「你覺得，在知道我那麼多辛密之後，我殺你滅口的概率有多大？」
喬聽雨轉得正歡的轉椅不轉了，立馬滑跪。
上前扯住亓晏就開始打感情牌，字字句句情真意切：「我們是自小青梅竹馬的情誼啊！八年同窗，兩年的同事！一起經歷過槍林彈雨，我替你扛過罰，為你挨過鞭，亓晏，你不能這麼對我——」
亓晏被膈應的迅速往後一閃，一腳就把他踹開了，「去你大爺的青梅竹馬，這事你爹知道嗎？」
喬聽雨噁心亓晏不成，撇撇嘴，起身抹了把臉。
「怎麼就不算青梅竹馬了？」他強詞奪理道：「小時候搞那種血脈覺醒儀式的時候，大家不都是聚一塊住幾個月嗎？這怎麼不算是青梅竹馬？」
亓晏冷笑：「呵。」
「照你這麼算，那我青梅竹馬到處跑，你算哪根蔥？沒有鏡子也撒泡尿照照自己行嗎？」
喬聽雨：「……」
誠然，知道亓晏毒舌嘴賤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但每聽到他損人一次，都會由衷的覺得：這才是真賤啊！
舌頭這輩子都沒碰過嘴唇，舔一口自己都得被毒死。
喬聽雨木著臉：「那你到底要不要場外分析？不要我下樓去食堂吃早飯了。」
亓晏思索片刻，「那還是要吧。」
喬聽雨於是又坐下，打電話給食堂訂了份蟹黃湯包和刀魚餛飩，額外付了跑腿費送上來。中途就多餘問了一嘴亓晏：「你吃早飯不，吃什麼？」
亓晏矜持道： 「不了，低於四位數的早餐我都不吃。」
喬聽雨：「……」
「沒辦法，那我也不能餓死。說的跟米國的騷豬你吃得慣一樣。」
喬聽雨嘶了聲，對此確實沒法反駁。
騷豬的殺傷力是巨大的，無論怎麼去腥，蔥姜蒜花椒辣椒各種料理輪番上陣，都無法掩蓋死豬那股陰魂不散的騷臭味，它的冤魂仿佛附著在了肉上，每一次加工都能刺激出一股獨特的臭味，忙活半天之後通常得到的結果是連鍋帶肉一起扔。
可如果只是豬難吃的話也就算了，其他的蔬菜肉類也沒有強到哪裡去，每一個味道都落在了意想不到的點上。
難吃的想死，多啃一口都是工傷。
當然，米國也不是沒有烹飪水準較高的好吃餐館，可時間地點都是問題。
他們是出去歷練掙功績拼晉升的，不是出去享受的，十天裡八天都在外面風餐露宿，剩餘兩天在辦公室里趕報告，能有時間去吃上那麼一兩頓好的簡直是要燒高香。
在國外按例駐守待的那兩年，是喬聽雨幾十年人生里最瘦的兩年。
飲食灰暗到這輩子都不想再出去。
這麼一想，亓晏因為晉升的職位在那邊待了三年，比自己還多一年，多吃了整整一年苦，喬聽雨的心情又好了起來。
「愛吃不吃，不吃餓死。」
喬聽雨：「雖然還沒有聽到經過和詳情，但先從我個人主觀判斷，就你這種嘴欠又挑的大少爺，他最起碼有90%的概率是為了利用報復你才答應跟你在一起，玩弄你感情再把你甩了這種事真的太有成就感了，光想想都爽。」
「喬聽雨。」
亓晏的聲音輕而平靜：「你知道食堂今年的餐食補助走的是我私帳嗎？」
食堂今年的餐食確實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甚至連澳龍都開了專門的窗口常駐自助，且價格非常物美價廉，想也知道，這當然不可能是公家補助。
只能是亓晏自掏腰包的倒貼。
喬聽雨火速改口：「其實我覺得像你這樣人美心善又有錢的大少爺，喜歡你真是像呼吸一樣簡單的事情，肯定是有愛的，只是表現的不明顯罷了。」
「你知道的，有的人的情緒就是比較內斂，十分的愛，可能展現出的只有一兩分。」
「萬一你遇到的就是這種情況呢？不一定是恨的深沉，也可能是愛的不明顯。」
「再說了，就算是報復和算計又怎麼了？他不也沒算計別人嗎？上百億的人妖里，怎麼就挑上你了？退一萬步來說，這怎麼能不算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