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晏的演技還沒能好到可以對斷崖分手的前任的現任,長時間維持笑臉相迎。
要是現實跟演戲一樣可以卡了重來就好了。
重新來過,就不會重蹈覆轍。
可惜現實不是拍戲,一遍過的人生里總會滿是遺憾,走過的瞬間就不可能回頭。
於是只能委婉表示他跟姬融雪的關係可能並沒有好到能參加對方婚禮的程度,以此拒絕了鳳酌青的盛情邀請,同時遺憾告知雖然屆時人不能到場,可禮金和禮一樣都不會少。
到時候會準備上一份厚禮請人送去。
彼時任誰都沒有想到,意外會比明天先行到來,那場備受矚目的隆重婚禮並沒能舉辦成功——因為在婚禮前夕,管理局突遭重創的那場意外里,兩位新人落了個一死一重傷的悽慘結局。
盛了滿腔的恨意尚未來得及發泄,就在空洞的迷茫中輕飄飄的落下了來,好像心臟也跟著空了一塊。
分明恨你恨的要死,為什麼你真死了,我卻感受不到一點大仇得報的痛快?
難道我不恨你嗎?
不。這個念頭出現的一瞬間,亓晏自己就否定了這個答案。
我恨你。
我還是恨你。
亓晏想,如果姬融雪再次站在他面前,自己還是會痛恨他。
甚至會比他死前更恨。
反正還沒有找到屍體不是嗎?
怎麼就能確定一定是死了?
就算是真的死了,難道就沒有什麼辦法能夠復活嗎?
亓晏不止一遍的想,如果姬融雪沒有死,再次出現在他面前,他會做什麼。
他應該會把姬融雪關起來,關到一個只存在他們二人的地方。
要姬融雪每時每刻都只能面對他一個人,讓姬融雪的嘴裡不會再吐出亓晏以外的第二個名字,逼姬融雪承認愛且只愛他……
那段時間,亓晏的精神狀態其實很不正常,經常想一出是一出,沒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當然,連他自己可能也說不清自己在想什麼。
直到後來,亓晏常年遊蕩在外的小姑回來看他,幾句話就把他點精神了。
「啊,找妖核碎裂失蹤的妖啊?這個有點困難,姑姑幫不了你。」
「復活嗎?嗯……這個就簡單多了,不死鳥聽說過沒?不是鳳凰,就是不死鳥。近年來返祖的神獸有很多,如果你能有幸找到一隻不死鳥,取一點它的血,再加上要復活的那個人的一點肉體或是妖核碎片,再加上億點小小的陣法就可以復活了。」
「我前兩天剛好在不周山附近發現了一隻不死鳥來著,很不知羞,剛化形連衣服都不穿。」
「非說我看光了他要我對他負責,我費了好大勁才把他甩開,你要早說我當場就按住給你取幾管血再走了。」
小姑搓著他的頭把他滴溜起來,「唉,早跟你說,有問題就找姑姑呀。」
「你姑姑別的不說,見識絕對比你廣,會玩的東西也比你想像中要多,像什麼情蠱啊、怨咒啊、復活陣法啊,都是我早800年前就不玩的東西了。」
「早跟姑姑說,你也不至於愁成這樣。」
亓晏當時萎的連化形都沒力氣支撐,被小姑拎在手裡翻來覆去的折騰,險些真的斷氣。
「嘖,毛毛都沒有光澤了,哎呀我的天,怎麼連尾巴也快禿光了!」
「快快快,振作起來!我們小一輩里最漂亮的小狐狸可千萬不能變成醜八怪,只是復活一個妖而已嘛,這麼簡單的事情幹嘛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交給姑姑,最遲五年,我肯定會把那隻不死鳥給逮住。」
小姑揪住他的尾巴看了好久,細長的眉皺成了八字:「真的,太可怕了,你現在的首要目標是趕緊把你的毛毛養回來!」
「毛就是狐狸精的第二張臉啊,誰會喜歡禿光光的狐狸精呢?不漂亮的狐狸精,以後是沒有妖會要你的!」
拖小姑的福,亓晏在被灌了連續五天的生發粥和亂七八糟類似於巫婆藥劑的營養湯藥後終於又恢復了人形。
腦子裡魔怔的想法也散了很多。
從各種各樣瘋狂的囚禁,到最後只要你能活過來,只求你能活過來。
倒不是亓晏的自我約束能力有多強或是道德有多高尚。
只是變成狐狸之後腦子裡的想法就要簡單很多。
對比起你活著來說,欺騙和不愛似乎都沒那麼重要了。
沒什麼會比你活著更重要。
只要你能活著,欺騙我沒有關係,不愛我沒有關係,對別人來利用我也沒有關係。
只要你活著,就行。
什麼仇恨報復囚禁,都只是蒙蔽自己愛你的那層遮羞布,褪去浮於表面密密麻麻的恨,原來,其實連見你難過都捨不得。
怎麼會捨得違背你的意願?分明病床上那一滴落下的淚,都可以讓我違心放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