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場第一周,兩邊都在趕工期,加班成了常態。
這天晚上十一點多,蘇晚晴還在臨時辦公室改施工優化方案。工地臨時斷電,空調停了,屋裡又悶又熱,她額角全是汗,依舊盯著電腦沒動。
外賣到了,她點的一份皮蛋瘦肉粥,外加一屜小籠包。剛拆開包裝,門口傳來腳步聲。
陸聞舟走了進來,手裡也拎著一份外賣。
「你也沒走?」他看見蘇晚晴,愣了一下。
「嗯,改個方案。」蘇晚晴抬頭,「陸總也加班?」
「施工隊那邊出了點小問題,剛處理完。」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把外賣放在桌上,「正好,一起吃點?」
蘇晚晴本來想拒絕,轉念一想,反正都是加班,拼個桌也沒什麼,便點頭:「好啊。」
兩人的外賣擺在一起,她的是清淡粥點,他的是牛肉麵加小菜。
「你怎麼吃這麼清淡?」陸聞舟拆開筷子,隨口問。
「胃不太舒服,吃點軟的。」蘇晚晴舀了勺粥,「陸總怎麼也這麼晚還在工地?一般這種事,派個總監過來就行。」
「剛進場,細節多,不放心。」他吃了口面,語氣隨意,「你不也一樣?創意總監都在,你還親自盯。」
「方案是我定的,落地出了偏差,後面麻煩更多。」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聊施工,聊行業,聊以前做過的項目。
意外地聊得來。
蘇晚晴發現,拋開競爭對手的身份,陸聞舟的很多行業觀點都跟她不謀而合。對項目的執念、對品質的要求,甚至對行業亂象的看法,都出奇地一致。
聊到以前競標的事,蘇晚晴笑著說:「上次城北那個項目,你當時壓價壓得夠狠的,我以為我們穩贏,結果被你截胡了。」
「你們方案確實好,但報價太高,甲方預算有限。」陸聞舟也笑,「我當時還想,哪個公司做的方案,這麼敢想。後來才知道是你。」
「那你當時知道是我,有沒有覺得慶幸?」
「慶幸什麼?慶幸對手是個女的,好欺負?」蘇晚晴挑眉。
「不是。」陸聞舟搖頭,看著她,眼神認真,「慶幸對手是你,贏了才有成就感。」
蘇晚晴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眼神很深,在昏暗的燈光下,像盛了星光。
她趕緊移開視線,低頭喝粥:「是嗎?那這次二期,你也小心點,別輸了。」
「彼此彼此。」
兩人相視一笑,氣氛輕鬆又融洽。
這是他們認識這麼久,第一次拋開工作對接,像朋友一樣聊天。
蘇晚晴心裡有點說不清的感覺。
好像……這個死對頭,也沒那麼討厭。
甚至,還有點合拍。
她趕緊把這念頭壓下去。
只是加班碰巧遇上,聊了幾句而已。
正常的合作夥伴交流。
公事公辦。
吃完夜宵,陸聞舟主動收拾了垃圾,順手扔出去。
回來的時候,他拿了瓶驅蚊水放在她桌上:「工地蚊子多,噴點。你穿的裙子,容易被咬。」
蘇晚晴愣了一下。
她剛才確實覺得腿上癢,還沒來得及說。
「謝謝。」她拿起驅蚊水,心裡暖暖的。
「順手拿的。」陸聞舟語氣平淡,「別被咬得睡不著,明天耽誤工作。」
又來了。
蘇晚晴心裡輕笑,也不戳破,道了聲謝。
十二點多,方案改完了。
兩人一起下樓,夜裡的風很涼,吹走了悶熱。
「我送你回去?」陸聞舟問,「這麼晚了,不好打車。」
「不用了,我叫了車,快到了。」蘇晚晴拒絕。
「行。」陸聞舟也不強求,「那你路上小心。到家發個消息。」
「不用了吧,又不是小孩子。」
「讓你發就發。」他語氣不容拒絕,「畢竟是跟我一起加班的,出了事我有責任。」
蘇晚晴:「……」
行吧,又是責任。
她點點頭:「知道了。」
車子很快到了,蘇晚晴上車,沖他揮了揮手。
陸聞舟站在原地,看著車子開走,才轉身回去。
夜風拂過,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居然是笑著的。
剛才跟她聊天的感覺,很舒服。
比拿下任何項目都舒服。
他皺了皺眉,把這情緒壓下去。
只是聊得來的合作夥伴而已。
沒什麼特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