樁基工程提前三天完工，甲方過來驗收，一次性順利通過。
送走甲方，工地上的人都鬆了口氣，第一階段打贏了，後面就順了。
蘇晚晴站在地塊邊上，看著平整好的場地，心裡有種塵埃落定的踏實感。
陸聞舟走過來，站在她身邊，遞了瓶水：「樁基驗收全優，施工隊說，還是你當初定的工藝標準靠譜，省了後期很多麻煩。」
「本來就是。」蘇晚晴接過水，嘴角揚了點笑意，「基礎打牢了，後面才穩。」
「嗯，你說得對。」陸聞舟點頭，難得沒有抬槓，「之前是我考慮得太急了。」
蘇晚晴愣了一下，側頭看他。
太陽剛好落在他臉上，柔和了冷硬的輪廓，眉眼深邃，看著格外認真。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承認她是對的。
以前就算認可，也總要找補幾句，今天居然直接認錯了。
「其實你考慮工期也沒錯。」蘇晚晴別開臉，輕聲說，「畢竟項目節點擺在這，換我我也急。」
兩人並肩站著，都沒說話，卻一點都不尷尬。
風拂過，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說真的，蘇晚晴。」陸聞舟忽然開口，語氣很認真，「跟你合作，比我預想的好很多。」
蘇晚晴心跳快了半拍，轉頭看他：「什麼意思？」
「最開始跟你合作，我以為會天天吵架，項目大概率要磨洋工。」他笑了笑，眼底帶著點淺淡的笑意，「現在看來，是我想錯了。你很專業，也很靠譜。」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直白地評價她。
沒有前綴，沒有「為了項目」的藉口，就是單純的認可。
蘇晚晴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軟軟的，暖暖的。
「我也是。」她看著他，認真地說，「最開始我也覺得，你只會看報表壓成本，肯定很難溝通。現在發現，你比我想的有遠見，也懂分寸。」
兩人對視著，都笑了。
陽光正好，風也溫柔。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不知不覺中，悄悄變了質。
從最開始的水火不容，到被迫合作，再到現在的真心認可。
他們花了四十五章的篇幅，終於從「死對頭」，變成了「靠譜的合作夥伴」。
蘇晚晴先移開視線，假裝看遠處的工地：「行了，別互相誇了。後面還有的忙呢。」
「嗯。」陸聞舟也收回目光，語氣恢復平常，「主體施工馬上開始，後面事更多。」
話是這麼說，嘴角的笑意卻沒散。
溫知夏和江嶼站在不遠處，看著倆人的背影，瘋狂交換眼神。
溫知夏：【看見了嗎？倆人笑得多甜！這氛圍絕對不對勁！】
江嶼：【老闆剛才居然主動認錯了！我跟他三年，從沒見他認過錯！】
【我就說吧，早晚的事！】
【我賭兩個月內，關係突破！】
倆人偷偷打賭，當事人卻毫無察覺。
蘇晚晴吹了會兒風，覺得有點曬，轉身往回走：「回去吧，下午還有對接會。」
「好。」
兩人並肩往臨時辦公室走，腳步同速，影子在地上挨得很近。
蘇晚晴心裡有點亂。
她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習慣陸聞舟的存在了。
習慣了跟他對線，習慣了跟他聊方案，習慣了他順手的關照，甚至……習慣了他在身邊的感覺。
這個認知讓她有點慌。
不行不行。
只是合作夥伴而已。
公事公辦。
不能多想。
她反覆給自己洗腦，卻壓不住越來越快的心跳。
而身邊的陸聞舟，心裡也不平靜。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在意蘇晚晴的情緒了。
她開心，他也跟著開心；她皺眉，他就會想是不是哪裡出了問題。
這不是一個好信號。
他是來做項目的，不是來談感情的。
陸聞舟深吸一口氣，把亂七八糟的情緒壓下去。
只是欣賞對手的能力而已。
正常的職業認可。
僅此而已。
第一卷的暗線，在悄悄發酵。
兩個嘴硬的聰明人，都在固執地把心動歸為職業欣賞。
卻不知道，有些心動，從第一次並肩作戰開始，就已經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