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暴雨夜搶險，一件雨衣的溫度

  施工到第三周，氣象預警說夜裡有特大暴雨。

  下午天就陰得厲害，風颳得工地圍擋嘩嘩響。蘇晚晴本來已經下班回家了，看著窗外越來越大的風，放心不下，抓起外套又往工地趕。

  到的時候，陸聞舟已經在了。

  他穿著雨衣，褲腳卷到小腿，正指揮工人堆沙袋、加固臨時棚，渾身都濺了泥點，沒了平時西裝革履的精英樣子。

  「你怎麼來了？」他看見蘇晚晴，眉頭皺了起來，「這麼大的雨，過來添亂？」

  「我不來更不放心。」蘇晚晴拿起一件雨衣穿上，「基坑要是泡了水，後面麻煩大了。」

  「有施工隊在，你來了也幫不上什麼忙。」

  「總比在家睡不著強。」

  兩人沒再多說，分頭行動。

  蘇晚晴帶著人檢查排水渠，清理堵塞的落葉雜物；陸聞舟盯著深基坑的抽水設備，挨個排查臨時板房的加固情況。雨越下越大，砸在雨衣上噼里啪啦響，視線都模糊了。

  夜裡十一點，雨勢達到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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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北角的排水口被泥沙堵了，積水很快漫上來，眼看著就要灌進基坑。蘇晚晴蹲下去掏雜物，雨衣帽子滑下來，頭髮瞬間濕了大半，貼在臉上。

  剛把雜物掏出來，一件帶著體溫的干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別感冒了。」陸聞舟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他把自己的干雨衣外套脫給了她，自己只穿著薄款的防水服，「上去等著，這裡我來弄。」

  「不用，我沒事。」蘇晚晴想把外套還回去。

  「讓你上去就上去。」他語氣不容拒絕，伸手把她拉到地勢高的地方，「你要是病倒了，後面方案沒人定，更麻煩。」

  又是麻煩。

  蘇晚晴攥著身上的外套，還帶著他的體溫，暖烘烘的。

  雨太大，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見他轉身又衝進雨里，彎腰接著清理排水口。

  背影挺拔，在暴雨里格外清晰。

  蘇晚晴站在棚子底下，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酸酸軟軟的。

  長這麼大，除了她爸媽，很少有人會這樣下意識地護著她。

  她一直習慣了自己扛，習慣了做所有人的底氣。

  可今天，有人把她護在了身後。

  這個認知讓她有點慌，又有點莫名的踏實。

  凌晨兩點多，雨勢漸漸小了。

  排水系統全部疏通，基坑沒有進水，臨時設施也都完好。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癱在棚子裡休息。

  蘇晚晴倒了兩杯熱水，遞了一杯給陸聞舟。

  他渾身都濕了，頭髮滴著水，臉上沾了泥點，卻依舊沉穩。

  「謝謝。」他接過水杯，指尖碰到她的，都帶著點涼意。

  「今天……謝謝你。」蘇晚晴小聲說，「外套給我了，你都淋濕了。」

  「沒事，我體質好。」他喝了口熱水，語氣平淡，「總不能看著你淋雨生病，耽誤項目進度。」

  熟悉的藉口，熟悉的公事公辦。

  可這一次，蘇晚晴沒覺得生硬，反而覺得有點好笑。

  這人，永遠都要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管怎麼說，還是謝了。」她彎了彎眼，「欠你個人情。」

  「不用欠。」陸聞舟看著她，眼底帶著點淺淡的笑意，「項目是兩邊的，搶險也是應該的。」

  棚子裡很安靜，只有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

  兩人並肩坐著，都沒說話，卻一點都不尷尬。

  經歷了一場暴雨搶險，好像有什麼東西，又近了一步。

  蘇晚晴偷偷側頭看他的側臉，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往下滴，線條冷硬，卻莫名讓人覺得安心。

  她趕緊收回目光，低頭喝水。

  不能多想。

  只是合作夥伴之間的正常關照。

  公事公辦。

  她反覆告訴自己，心跳卻還是快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