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期方案進入最後優化階段，兩邊團隊連軸加班快一周。
這天晚上十一點，蘇晚晴還在項目部改曲面節點圖，肚子餓得咕咕叫，順手點開外賣軟體，下意識就選了常吃的那家家常菜，備註少辣、不要香菜、米飯軟一點。
點完她才反應過來，這備註全是按陸聞舟的口味寫的。
她愣了一下，想改，又覺得麻煩，反正自己吃清淡點也沒事，便作罷了。
外賣剛送到，辦公室門被推開，陸聞舟走了進來，手裡也拎著兩份外賣。
「你也沒走？」他看見蘇晚晴，有點詫異。
「嗯，改幾個節點。」蘇晚晴抬頭，「你也加班？」
「運營報表有點問題，過來盯一下。」他走過來，把其中一份外賣放在她桌上，「順手點多了一份，你要是沒吃，就吃這個吧。」
蘇晚晴低頭看了一眼，是她常吃的那家粵式粥鋪，粥是她愛喝的皮蛋瘦肉粥，配的蒸餃和青菜，口味清淡，剛好合她的胃口。
「你怎麼知道我愛吃這家？」她抬頭問。
「上次加班看你點過。」陸聞舟拉開椅子坐下，拆開自己那份，語氣平淡，「順手點的，省得你再等外賣耽誤幹活。」
又是順手。
蘇晚晴看著手裡的外賣，又看了看他那份——剛好是她剛才點的家常菜，少辣不要香菜，跟她備註的一模一樣。
「你……也愛吃這家？」她有點詫異。
「還行，省事。」他隨口應了一句，低頭吃飯。
兩人都沒再多說，安靜地吃著夜宵。
辦公室里很靜，只有筷子碰餐盒的輕響，還有窗外偶爾的車聲。
蘇晚晴喝了口粥，溫度剛好，暖到了胃裡。
她偷偷抬眼打量對面的人。
他吃飯很慢，坐姿很端正，即使在簡陋的臨時辦公室里，也依舊挺拔好看。
這段時間加班的次數多了，他們經常這樣，深夜湊在一塊吃頓夜宵，聊幾句工作，然後各自忙到凌晨。
不知不覺，就成了習慣。
習慣了加班的時候，身邊有這麼個人；習慣了點外賣的時候，順手帶上對方的口味；習慣了遇到問題的時候，轉頭就能跟他商量。
這種習慣，悄無聲息，卻越來越深。
「節點圖改完了？」陸聞舟忽然抬頭，剛好撞上她的目光。
蘇晚晴臉一熱，趕緊低下頭喝粥：「快了，還差兩個節點。」
「別熬太晚，明天還要跟施工隊對接。」他語氣自然，「身體垮了耽誤進度。」
「知道了。」蘇晚晴小聲應了一句。
明明是很普通的叮囑，她卻覺得心裡暖暖的。
吃完夜宵，陸聞舟主動收拾了垃圾，順手扔出去。
回來的時候，他看見蘇晚晴趴在桌上睡著了，眉頭微微蹙著，看著有點累。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輕輕蓋在了她身上。
動作很輕，生怕吵醒她。
借著檯燈的光，他看著她的睡顏，眼神軟了幾分。
這段時間，她確實累壞了。
天天泡在工地，風吹日曬，比剛認識的時候瘦了一圈。
他伸出手，想幫她把碎發別到耳後，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了。
不行。
越界了。
他收回手，轉身走到自己的工位，把電腦音量調到最低，繼續處理報表。
沒讓她睡太久，半小時後，他輕輕叫醒她：「醒醒，回去睡吧，剩下的明天再改。」
蘇晚晴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發現身上蓋著他的外套，愣了一下。
「你的外套……」
「看你睡著了，怕你著涼。」陸聞舟語氣平淡，「總不能讓你在辦公室感冒了，耽誤項目。」
熟悉的藉口。
蘇晚晴把外套遞給他，臉頰有點發燙：「謝謝。」
「走吧，我送你回去。」他拿起車鑰匙，「這麼晚了，不好打車。」
「不用麻煩……」
「不麻煩，順路。」他打斷她，率先往外走，「別磨磨蹭蹭的。」
蘇晚晴沒辦法，只能跟上。
車子行駛在深夜的街道上，路燈一盞盞倒退。
她靠在副駕上，看著身邊開車的男人，心裡有點亂。
他好像總是這樣，嘴上說著公事公辦，行動上卻把所有細節都照顧到了。
這種不動聲色的好，最讓人招架不住。
她趕緊搖搖頭，把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
只是合作夥伴之間的正常關照而已。
順手的事。
她對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