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期項目中期評審會，甲方請了五位業內專家過來評審方案。
蘇晚晴主講創意設計部分，講得條理清晰，案例紮實，專家們頻頻點頭。
到了提問環節，有位做成本管控的專家抓住造價問題不放，語氣很不客氣：「創意是好，但造價超了10%，華而不實。做設計不能只想著好看，不考慮成本，就是紙上談兵。年輕人，還是要務實一點。」
這話有點重，現場瞬間安靜了。
蘇晚晴剛想解釋，陸聞舟先拿起了話筒。
「李教授，造價超支是有原因的。」他語氣平穩，邏輯清晰，「超支部分主要在主體結構加固和曲面工藝升級，這部分投入能讓項目使用壽命延長五年，後期運維成本降15%。長期來看，反而更省錢。具體測算表在附錄第18頁，您可以過目。」
他三言兩語把成本邏輯講透，既給了專家台階，又穩穩護住了蘇晚晴的方案，順便把超支的合理性說得明明白白。
李教授翻了翻附錄，臉色緩和了不少，點點頭：「嗯，算得倒是挺細。這麼看，確實合理。」
危機輕鬆化解。
蘇晚晴側頭看了陸聞舟一眼，剛好他也看過來，遞了個「放心」的眼神。
她心裡微微一動。
剛才專家發難的瞬間，她其實已經想好了說辭，只是還沒來得及開口。
他卻比她更快站出來。
不是商量，不是詢問，是本能地站出來補位。
這種下意識的護短，比刻意的關照更戳人。
輪到運營部分評審，陸聞舟主講。有位研究內容的專家提出質疑，說運營方案里的內容板塊太弱，留不住人，純靠招商撐不起長期流量。
專家說得有點尖銳，陸氏的運營總監臉都白了。
陸聞舟剛想接話，蘇晚晴先拿起了話筒。
「王老師，您說得對，內容板塊確實是運營方案的短板。」她語氣從容，「不過這部分我們預留了升級空間，星耀已經做了三套內容疊代方案，會根據開園後的客流數據逐步上線，分階段填充內容矩陣。方案初稿在我這，一會兒可以發給各位專家過目。」
她幾句話把內容規劃講清楚，既認可了專家的觀點，又補全了運營方案的短板，邏輯順暢，準備充分。
專家聽完，滿意地點點頭：「嗯，考慮得很周全。這樣就合理多了。」
陸聞舟側頭看她，眼底帶著點笑意。
他確實準備了內容升級的補充說明，只是還沒來得及說。
她卻先一步站出來，把缺口補上了。
也是本能的反應。
評審會結束，專家們給出了很高的評價，方案順利通過。
送走專家，會議室里只剩他們兩個人。
「剛才謝了。」蘇晚晴先開口，「幫我擋了成本那一問。」
「順手而已。」陸聞舟收拾著文件，語氣平淡，「成本本來就是陸氏負責的，我解釋很正常。」
「那剛才內容部分，我也是順手。」蘇晚晴彎了彎眼，學著他的語氣說，「內容本來就是星耀負責的，我補充也很正常。」
陸聞舟抬頭看她，笑了：「行，都算順手。」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不用多說，都懂對方的意思。
剛才那兩次本能的補位，不是提前商量，也不是刻意安排，就是下意識的反應。
對方的短板在哪裡，自己該補什麼位，不用想，身體先動了。
這種默契，已經刻進了本能里。
「說真的，陸聞舟。」蘇晚晴收起笑意，認真地說，「跟你配合，確實很省心。」
「我也是。」他點點頭，語氣認真，「蘇晚晴，你是我見過最靠譜的搭檔。」
搭檔。
這個詞，比「合作夥伴」更近了一步。
蘇晚晴心裡微微發燙，別開臉假裝整理文件：「行了，別互相誇了。趕緊盯後續調整去。」
「嗯。」
兩人各自收拾東西，腳步都比平時慢了點。
心裡都有點說不清的感覺。
好像……越來越習慣對方的存在了。
習慣了對方的思路，習慣了對方的節奏，習慣了遇到事的時候，對方會第一時間補上來。
這種習慣，比心動更先一步到來。
只是兩個嘴硬的人，都還固執地歸為——
職業素養。
順手而已。
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