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業協會辦了場主題沙龍,邀請蘇晚晴做分享嘉賓,陸聞舟也作為資本方代表出席。
沙龍現場來了不少業內人,分享結束後是自由交流環節。蘇晚晴正跟幾個相熟的設計師聊天,忽然擠過來一個人,是創藝的設計總監李濤。
之前創藝幾次搞小動作都沒占到便宜,李濤心裡一直憋著氣,這會兒端著酒杯過來,語氣帶著酸意:「蘇總真是好運氣,抱上陸氏的大腿,項目做得順風順水。不像我們,只能靠自己硬熬。」
話里話外都在說蘇晚晴靠男人,沒真本事。
旁邊幾個人瞬間安靜下來,都等著看反應。
蘇晚晴臉色微冷,剛想開口懟回去,身後先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李總監這話不對。」陸聞舟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站到蘇晚晴身側,語氣平淡卻帶著壓迫感,「城央項目能成,核心是星耀的創意方案過硬。蘇總的能力,業內有目共睹,用不著抱誰的大腿。倒是創藝,最近官司纏身,還有空出來關心別人?」
他一句話,既穩穩護住了蘇晚晴,又順便戳了創藝的痛處——之前惡意舉報的官司,創藝輸了,賠了不少錢,正是業內的笑柄。
李濤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乾笑兩聲:「陸總說笑了,我就是隨口一提。」
「隨口一提也不行。」陸聞舟眼神冷了幾分,「質疑星耀的設計,就是質疑城央項目的品質。李總監要是對項目有意見,大可以找甲方提,別在這陰陽怪氣。」
話說到這份上,李濤徹底掛不住臉,灰溜溜地走了。
周圍的人見狀,也識趣地散開了。
只剩他們兩個人站在窗邊。
「謝了。」蘇晚晴先開口,指尖摩挲著酒杯杯壁,「又幫我擋了一次。」
「我不是幫你。」陸聞舟端著香檳,語氣平淡,「他質疑你,就是質疑項目團隊,打陸氏的臉。我只是維護項目聲譽。」
又是熟悉的藉口。
蘇晚晴心裡輕笑,抬頭看他:「不管怎麼說,還是謝了。其實我自己也能懟回去。」
「我知道。」他側頭看她,眼底帶著點淺淡的笑意,「但我開口,比你開口效果好。省得別人說你小氣,跟人一般見識。」
蘇晚晴愣了一下。
他居然連這個都考慮到了。
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乎乎的。
「對了,剛才你分享的內容疊代思路,挺有意思。」她趕緊轉移話題,「回頭把詳細方案發我一份?」
「可以。」陸聞舟點頭,「你剛才講的空間策展邏輯也不錯,我讓運營團隊對接一下,看看能不能落地到二期。」
三言兩語,又繞回了工作上,好像剛才的護短只是順帶的插曲。
可只有陸聞舟自己知道,剛才聽見李濤陰陽怪氣的瞬間,他幾乎是本能地就走了過來,根本沒多想什麼項目聲譽。
就是見不得別人說她不好。
這個念頭冒出來,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很快又找補回來:維護合作夥伴,就是維護項目。
對,就是這樣。
沙龍快結束的時候,陳總湊過來打趣,笑著說:「剛才我可看見了,陸總護著蘇總的樣子,簡直男友力爆棚。你們倆啊,真的不考慮一下?」
「陳總說笑了。」蘇晚晴立刻擺手,語氣正經,「純工作夥伴,陸總只是就事論事。」
「就是,公事公辦而已。」陸聞舟也接話,口徑跟她嚴絲合縫。
兩人異口同聲,說完對視一眼,又都有點不自然。
陳總哈哈大笑:「行,公事公辦!我懂我懂!」
那表情,擺明了就是「我不信,但我不說」。
散場的時候,外面的雨剛停,空氣裡帶著草木的清香。
陸聞舟照舊送她回家。
車子開到樓下,蘇晚晴解開安全帶,沒立刻下車。
「今天真的謝謝你。」她認真地說,「不止是擋了李濤,還有……很多事。」
這段時間,他幫了她太多次。
「都是應該的。」陸聞舟看著她,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溫柔得不像話,「搭檔嘛,本來就該互相兜底。」
搭檔。
比合作夥伴更近一點的稱呼。
蘇晚晴心裡微微發燙,點點頭:「嗯,搭檔。以後你有事,我也幫你兜著。」
陸聞舟笑了,低低的笑聲在車廂里散開:「好,一言為定。」
她推開車門下車,站在樓下沖他揮揮手:「路上小心。」
「嗯。」
車子緩緩開走,蘇晚晴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
搭檔。
這個詞,好像比「合作夥伴」更讓人開心。
她轉身往樓上走,腳步都比平時輕快了點。
她沒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在心裡反覆強調「公事公辦」了。
有些改變,悄無聲息,卻早已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