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季的時候氣溫起伏大，蘇晚晴不小心凍感冒了。她本來體質就不算差，想著扛一扛就過去了，照樣天天泡工地、盯方案，結果越扛越嚴重。
周五晚上，團隊趕施工進場的最終對接表，所有人都在加班。蘇晚晴坐在工位上，頭越來越沉，嗓子疼得說不出話，渾身發冷，手裡的筆都握不穩。
她趴在桌上歇了會兒，想等這陣頭暈過去，結果越趴越迷糊，連什麼時候睡著了都不知道。
陸聞舟過來核對數據，推開她辦公室門的時候，就看見她趴在桌上，臉色通紅，眉頭蹙著，看著很不舒服。
她沒應聲，呼吸有點重。
陸聞舟眉頭一皺，伸手碰了碰她的額頭，滾燙的溫度嚇得他立刻收回手。
發燒了，還燒得不輕。
「醒醒，蘇晚晴。」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起來，我送你去醫院。」
蘇晚晴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眼睛都睜不開，聲音啞得厲害：「不用……就是有點感冒，歇會兒就好……表格還沒做完……」
「都燒成這樣了還做什麼表格。」陸聞舟語氣沉了點，伸手扶她起來，「走，先去醫院。工作明天再說。」
他的手掌很穩，帶著點微涼的溫度，貼在她發燙的胳膊上，居然舒服了點。
蘇晚晴暈乎乎的，沒力氣反駁，任由他扶著往外走。整個人靠在他胳膊上，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莫名覺得安心。
下樓的時候她腳步虛浮，差點摔下去，陸聞舟乾脆直接打橫把她抱了起來。
「別動，摔了更麻煩。」他語氣緊繃，腳步卻很穩，小心翼翼地把她放進副駕，還細心地調了座椅角度，蓋了件外套在她身上。
車子開得很穩，不快，怕晃得她難受。
蘇晚晴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地睜著眼，看著他開車的側臉，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這個人，永遠嘴上硬邦邦的，行動上卻永遠最靠譜。
到了醫院，掛號、抽血、拿藥，陸聞舟跑前跑後，全程沒讓她動一下。等掛上退燒針，她靠在輸液椅上，才稍微清醒了點。
「麻煩你了。」她聲音啞得厲害，「大晚上的，還耽誤你時間。」
「說什麼廢話。」陸聞舟坐在她旁邊，把溫水遞到她嘴邊，「你病倒了，項目誰盯？總不能看著你燒傻了，耽誤進場進度。」
還是熟悉的公事藉口。
蘇晚晴卻笑了笑，沒拆穿他。
都這個點了，還拿項目當藉口。
輸液到一半，她困得不行，頭一點一點的。陸聞舟見狀，輕輕把她的頭靠在自己肩膀上，動作放得很輕，生怕吵醒她。
「睡會兒，輸完了我叫你。」他低聲說。
蘇晚晴「嗯」了一聲，乖乖靠在他肩上，呼吸慢慢變得平穩。
陸聞舟側頭看她的睡顏，睫毛長長的，臉頰還帶著燒後的紅暈，平時的凌厲全散了，軟乎乎的。
他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忍不住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燙還是燙的，卻比剛才好多了。
「真是不讓人省心。」他低聲念叨了一句，語氣里卻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輸完液已經凌晨一點多了，燒退了大半，人也精神了點。
陸聞舟送她回家，上樓幫她燒了熱水，找了杯子把藥分好，又煮了點白粥放在保溫盒裡。
「明天早上起來喝粥，藥按說明吃。」他站在玄關，交代得仔細，「上午不用去公司了，在家歇半天，下午再說。工作我安排人盯著，出不了事。」
「知道了。」蘇晚晴站在他面前，穿著家居服，頭髮有點亂，看著乖乖的，「今天真的謝謝你。」
「順手的事。」他別開臉，假裝看玄關的擺件，「總不能讓你燒出肺炎，耽誤項目。」
蘇晚晴看著他耳尖淡淡的粉色，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都這個時候了，還嘴硬呢。
「那你路上小心，到家說一聲。」她送他到門口。
「嗯，你趕緊回去躺著，別著涼了。」他揮揮手，轉身進了電梯。
蘇晚晴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心跳快得厲害，不知道是發燒燒的，還是因為別的。
她走到餐桌邊，看著保溫盒裡的白粥，還有擺得整整齊齊的藥片，心裡暖烘烘的。
這個人啊，真是嘴硬心軟。
第二天早上，蘇晚晴醒的時候，燒基本退了。
拿起手機，有兩條未讀消息。
一條是凌晨兩點多發的，陸聞舟：【到家了。醒了記得吃藥喝粥。】
一條是十分鐘前發的：【上午好好休息，不用急著來。工作都安排好了。】
蘇晚晴看著消息，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
她回了個【知道了，謝謝】，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也別太忙了。】
發完她就把手機扔到一邊，埋進被子裡，臉頰發燙。
好像……真的有點動心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她沒有像以前一樣立刻否定。
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嘴硬的兩個人，到底誰會先戳破那層窗戶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