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活動方案只剩最後幾處細節微調，陸聞舟下午給蘇晚晴發消息：【下班別走，找個安靜的地方碰最終版，辦公室人多太吵。】
蘇晚晴回得很快：【可以，去哪？會議室不行？】
【城西有家私房菜，包廂安靜，邊吃邊聊，效率高點。】他理由找得冠冕堂皇，全是為了工作效率。
蘇晚晴盯著屏幕愣了愣。那家私房菜她上個月跟溫知夏提過一次，說口碑很好，就是難訂，一直沒約上。他怎麼剛好選了這家？
她壓下心裡的小波動，回了個【好】，嘴硬地跟溫知夏解釋：「剛好碰方案，省得明天開會浪費時間。」
「哦~碰方案啊~」溫知夏拖長調子擠眼睛，「特意跑城西去碰？我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胡說，那邊安靜，適合聊細節。」蘇晚晴板著臉收拾文件，「職業對接而已，你想多了。」
嘴上說得硬，下班的時候她卻特意補了個口紅，對著鏡子整理了兩遍頭髮，才慢悠悠下樓。
陸聞舟的車已經停在樓下了，他靠在車門邊等她，穿了件深灰色休閒襯衫，沒打領帶，比平時少了幾分凌厲，多了點鬆弛感。
「等很久了？」她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去。
「剛到。」他坐回駕駛位，發動車子，「那家菜口味偏清淡，應該合你胃口。」
「你去過？」
「沒，聽合作方提過，說適合談事。」他語氣平淡，目視著前路，耳尖卻悄悄泛了點熱。
哪是聽合作方提的。上周他無意間聽見她跟溫知夏念叨想吃這家，特意讓江嶼提前三天訂的包廂，還提前跟老闆打了招呼，菜都按清淡口做，不要香菜，少蔥姜。
到了地方，包廂在二樓，臨著湖，環境確實雅致，很安靜。菜陸續端上來，清蒸鱸魚、滑雞片、清炒時蔬、菌菇湯，全是蘇晚晴愛吃的口味，連擺盤都避開了她討厭的胡蘿蔔花裝飾。
蘇晚晴夾了塊魚肉，嫩而不腥，剛好是她喜歡的火候。「你挺會點，都挺合我口味。」
「隨便點的，猜你胃不好，吃清淡點沒錯。」他夾了口青菜，說得輕描淡寫，「總不能點一桌子辣的，你吃不了，耽誤聊方案。」
又是「耽誤工作」的藉口。蘇晚晴彎了彎嘴角，沒拆穿他。
整頓飯大部分時間都在聊工作，從活動流程聊到應急方案，從客流預估聊到商戶聯動，不知不覺就聊了兩個多小時。方案細節定得七七八八，效率確實比在辦公室高。
吃到後半段，話題不自覺偏了點，聊到上學時候的事。
「你上學的時候，是不是也天天跟人搶第一？」蘇晚晴笑著問，「感覺你從小就是爭強好勝的性子。」
「差不多，習慣了。」他喝了口茶，看向她，「你不也一樣？當年建築圈的獎項，你拿了個遍，我那時候就聽說，有個叫蘇晚晴的女設計師，挺狠。」
「彼此彼此。」她笑，「陸氏太子爺的名號，我也早聽過。」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以前是隔著行業的競爭對手，沒想到現在能坐在一起，心平氣和地吃飯聊天。
這種感覺，很奇妙，也很安心。
吃完出來，夜色已經濃了。湖邊風有點涼，蘇晚晴縮了縮肩膀，一件外套立刻披在了她肩上。
「披著，別凍感冒了，明天還要盯活動彩排。」陸聞舟語氣自然，替她攏了攏領口。
他的外套帶著淡淡的雪松味，還有他的體溫，裹在身上暖烘烘的。蘇晚晴拽了拽衣角，小聲說：「謝謝，回去洗乾淨還你。」
「不急。」
車子開到她家樓下，蘇晚晴把外套遞給他，想了想又說：「今天……菜挺好吃的，謝了。方案也定得很順利。」
「主要是你思路清晰，效率高。」他點點頭，「趕緊上去吧，早點休息。」
「嗯，你路上小心。」
她站在單元門口，看著車子開走，才轉身上樓。摸著還有點發燙的臉頰，心裡甜絲絲的。
他特意選了她想吃的店，點了她愛吃的菜，還記著她胃不好。
肯定是為了聊方案更順利，提前做的工作調研吧。她對自己說，職業搭檔嘛，了解點口味很正常。
可嘴角的笑意，卻壓都壓不住。
另一邊，陸聞舟開著車，指尖輕輕敲著方向盤，嘴角也揚著。
看見她吃得開心，他比簽了大合同還高興。
不過是提前了解一下合作方的飲食偏好，方便後續工作對接而已。他給自己找理由，職業素養，應該的。
兩個嘴硬的人，都把特意的用心，歸成了「職業調研」「工作需要」。
心動藏在一飯一蔬里，不說出口，卻甜得很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