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開中秋活動終審會，從兩點開到六點多，所有人都熬得有點餓。陸聞舟讓江嶼去訂下午茶，問大家想吃什麼。
「奶茶吧！珍珠奶茶！」年輕員工們紛紛舉手。
「行，都要什麼口味？」江嶼拿著本記。
問到蘇晚晴的時候，她剛想開口，陸聞舟先說話了：「她的要溫的，少糖，珍珠換椰果，不要奶蓋。」
話音落下，會議室瞬間安靜了半秒，所有人都齊刷刷看向他倆。
蘇晚晴也愣了一下，抬頭看向陸聞舟。他怎麼知道她喝奶茶的習慣？
陸聞舟自己也愣了一下，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說得太順了。他輕咳一聲，面不改色地找補：「上次團建看她這麼點的，順手記了。省得她再挑口味，耽誤開會。」
「哦~順手記了~」大家拖著調子，一臉「我們懂」的表情。
蘇晚晴臉頰微熱，趕緊點頭：「嗯，就按陸總說的來，謝謝。」
江嶼憋著笑記下來，心裡吐槽：老闆可真行，順手記能記這麼清楚？連珍珠換椰果都知道？
下午茶送過來，蘇晚晴那杯果然完全合心意，溫度、甜度、配料全對。她喝了一口，暖到了胃裡，心裡也甜絲絲的。
「陸總對你也太了解了吧，連喝奶茶的習慣都記得。」溫知夏湊過來小聲擠眼睛。
「巧合而已。」蘇晚晴嘴硬，「上次團建大家都點了，他記性好而已。」
「記性好怎麼不記我的口味啊？」溫知夏撇撇嘴，「我看他就是特意記的。」
蘇晚晴沒說話，低頭喝奶茶，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她想起上次他說「順手記了」的那些事：不吃香菜、胃不好、對紫外線過敏、喝低糖咖啡……
哪有那麼多順手。
她心裡清楚，卻不肯說破，也不肯承認自己開心。
無獨有偶，討論到活動當天的嘉賓休息室布置時，蘇晚晴隨口就說：「陸總對貓毛過敏，休息室別放毛絨擺件，花也別放百合，他花粉過敏。用極簡風格就行，放瓶礦泉水，常溫的。」
這下換所有人看向陸聞舟了。
陸聞舟自己都愣了一下。他過敏的事，沒跟幾個人說過，上次團建的時候提過一句，他自己都忘了，她居然記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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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總對陸總的習慣也很了解嘛。」有人笑著打趣。
「畢竟是搭檔，多了解點，省得活動出紕漏。」蘇晚晴說得一本正經，「總不能讓陸總過敏了，耽誤活動統籌。」
「哦~為了活動啊~」大家又跟著鬨笑。
陸聞舟看著她，眼底藏著點笑意，沒拆穿她。
會議接著開，討論到應急方案的時候，兩人又同步開口：
「醫療點加抗過敏藥。」
「備上過敏藥。」
又是異口同聲。
會議室里瞬間爆發出笑聲，有人拍著桌子說：「你們倆簡直了！連想法都一模一樣！我看這活動不用開這麼久會，你們倆定了就行！」
蘇晚晴臉頰發燙，假裝翻方案：「正常，活動應急邏輯都差不多。」
「嗯，職業共識。」陸聞舟跟著補了一句，語氣平穩，耳尖卻悄悄紅了。
散會之後，人都走光了，兩人留下來整理文件。
夕陽透過玻璃窗灑進來，落在桌上，暖融融的。
「今天……謝了，還記得我過敏的事。」陸聞舟先開口，聲音比平時低。
「應該的，畢竟活動你是總負責人。」蘇晚晴低頭收拾著文件，不敢看他，「總不能讓你倒下了，沒人盯現場。」
「奶茶的事，也謝了。」她補充了一句。
「順手的事。」他笑了笑，「職業習慣而已。」
又是「職業習慣」。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有點心照不宣的意味。
明明都記著對方的細碎喜好，明明都下意識地替對方考慮，卻都要找個「職業」「工作」的藉口裹起來。
像兩個揣著秘密的小孩，明明手裡都攥著糖，卻偏要說自己沒拿。
收拾完文件，兩人並肩往電梯走。
「中秋活動結束，放兩天假，你有安排嗎？」陸聞舟隨口問。
「還沒想好，可能在家補覺吧。」蘇晚晴搖搖頭，「你呢？」
「差不多，在家看看報表。」
電梯到了，兩人走進去。狹小的空間裡很安靜，能聞到彼此身上淡淡的味道，她的柑橘香，他的雪松味，混在一起，意外地好聞。
蘇晚晴心跳有點快，盯著跳動的樓層數字，不敢說話。
陸聞舟也看著樓層，指尖輕輕摩挲著文件袋，心裡有點亂。
剛才她說出他過敏習慣的時候，他心裡像被什麼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原來她也記著他的事。
這個認知，讓他有點開心，又有點慌亂。
他反覆告訴自己：只是搭檔之間的正常了解，為了更好地配合工作。
對，就是這樣。
電梯到了一樓，門緩緩打開。
「我走了，周末愉快。」蘇晚晴先邁步出去，回頭沖他揮了揮手。
「嗯，周末愉快。」他站在電梯裡，看著她的背影走遠，才按了關門鍵。
靠在電梯壁上，他輕輕嘆了口氣。
陸聞舟啊陸聞舟，你真是越來越沒出息了。
不就是記著你點過敏的事嗎，至於開心成這樣？
他反覆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可嘴角的笑意，卻壓都壓不住。
大樓外，蘇晚晴走在夕陽里，腳步都比平時輕快。
她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心裡反覆念叨：
只是職業習慣，只是搭檔默契，跟喜歡沒關係。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說出這話的時候，一點底氣都沒有。
心動的種子早就發了芽，只是兩個嘴硬的人，都還不肯承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