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聯動活動提上日程，甲方派了個運營對接人林薇薇過來，專門盯活動落地。林薇薇是名牌大學畢業，長得漂亮，說話又甜，天天跟在陸聞舟身邊對接細節，進進出出都在一起。
項目部的人私下都在議論，說林小姐跟陸總站在一起，金童玉女，特別般配。
這話傳到蘇晚晴耳朵里的時候，她正在改活動的視覺方案，手裡的數位板筆頓了一下，線條畫歪了一道。
「般配什麼，工作對接而已。」她隨口說了一句，語氣聽著很平靜，可手裡的筆卻越握越緊。
下午去會議室碰活動方案，推開門就看見林薇薇正湊在陸聞舟身邊，指著PPT跟他說著什麼，兩人挨得很近，林薇薇笑得一臉燦爛。
蘇晚晴心裡莫名竄起一股煩躁，像堵了團棉花，不上不下的。
她壓下情緒，走進去坐下，翻開方案直接切入正題：「視覺方案我改了三版，大家先看一下，有問題直接提。」
全程她都盯著方案，眼神沒往陸聞舟那邊飄一下，說話也公事公辦，語氣比平時冷了幾分。
討論到活動引流方案的時候，林薇薇提出要加網紅打卡點，找本地博主探店。蘇晚晴直接否決：「沒必要，預算超了，而且網紅引流的客流留存率低，性價比不高。」
「可是陸總覺得這個方案挺好的呀。」林薇薇笑著看向陸聞舟，語氣帶著點撒嬌的意味，「陸總，你說呢？」
陸聞舟剛想說話，蘇晚晴先開口了，指尖敲了敲方案上的數據：「留存率只有12%，投入產出比太低。要是林小姐堅持要做，那超出的預算從甲方的活動經費里扣，我們這邊不承擔。」
她語氣硬邦邦的，一點情面都沒留。
林薇薇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看向陸聞舟求助。
「就按蘇總說的來。」陸聞舟翻了下數據，語氣平淡，「留存率確實低，沒必要花冤枉錢。」
一句話，直接站在了蘇晚晴這邊。
蘇晚晴愣了一下，心裡的煩躁莫名散了點，可嘴上還是沒軟：「既然沒問題，那就按這個方向定，視覺稿我明天出終版。」
散會之後，她抱著文件快步走出會議室，沒跟陸聞舟多說一句話。
溫知夏跟在她身後，憋著笑問：「蘇總，你剛才是不是吃醋了？說話跟炮仗似的。」
「吃什麼醋，我是對事不對人。」蘇晚晴板著臉，「方案本身就有問題，我總不能看著錢打水漂。」
「是嗎？」溫知夏拖長調子，「我怎麼覺得，人家一靠近陸總，你臉色就變了？」
「我那是看她方案不行，怕影響項目效果。」蘇晚晴嘴硬到底，「畢竟是我們負責落地，搞砸了壞的是星耀的名聲。跟別的沒關係。」
「好好好，沒關係。」溫知夏笑著不拆穿。
另一邊，林薇薇委屈地跟陸聞舟說：「陸總，蘇總好像不太喜歡我啊，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
「她對事不對人。」陸聞舟收拾著文件，語氣平淡，「方案確實有問題，她沒說錯。」
「好吧。」林薇薇點點頭，又笑著說，「不過陸總，你跟蘇總配合得真好，感覺你們特別有默契。」
陸聞舟手頓了頓，抬眼看向門口，蘇晚晴的身影剛好消失在拐角。他收回目光，語氣平淡：「搭檔久了，正常。」
嘴上說得平靜，心裡卻有點莫名的愉悅。
剛才她否決方案的時候，他一眼就看出來她不高興了。
有點像……炸毛的貓。
這個念頭冒出來，他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江嶼剛好進來，看見老闆笑，心裡門兒清：「陸總，剛才蘇總懟林小姐的時候，您是不是特別開心？」
「胡說什麼。」陸聞舟立刻收起笑意，板起臉，「我是覺得她說得有道理。方案有問題，本來就該否決。」
「哦~有道理啊~」江嶼憋著笑，「我還以為您看見蘇總吃醋，偷著樂呢。」
「無聊。」陸聞舟瞪了他一眼，「去把活動預算表再核對一遍，別出錯。」
「知道了。」江嶼笑著出去了。
陸聞舟靠在椅背上，想起剛才蘇晚晴冷著臉的樣子，嘴角又忍不住揚了起來。
她剛才……是吃醋了嗎？
這個念頭冒出來，他趕緊壓下去。
不可能，她跟他是死對頭，怎麼會吃醋。
肯定只是因為方案有問題，對事不對人。
他反覆說服自己，可心裡的愉悅卻壓不住。
無獨有偶，下午蘇晚晴也吃了一回醋。
大學時候的男學長、知名建築設計師沈澤過來找她，說想參考一下城央項目的曲面結構，兩人站在展區聊了半個多小時，相談甚歡。沈澤還笑著約她晚上一起吃飯，說好久沒聚了。
蘇晚晴剛想答應，眼角餘光就看見陸聞舟站在不遠處，臉色不太好看，正盯著這邊。
她心裡莫名有點小得意，故意笑著答應了：「好啊，晚上我請你。」
沈澤走了之後，陸聞舟走了過來，語氣淡淡的：「朋友？」
「嗯，大學學長，做建築設計的。」蘇晚晴點點頭，語氣輕鬆，「特意過來交流一下方案。」
「以後非項目人員進展區，提前跟安保說一聲。」他皺了皺眉，語氣有點冷，「萬一碰壞了設備，耽誤運營。」
「知道了，下次注意。」蘇晚晴心裡偷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看他這樣子，好像有點不爽？
肯定是怕她耽誤工作吧。她對自己說，畢竟他最看重項目進度了。
晚上下班，蘇晚晴剛走到停車場，就看見陸聞舟靠在車邊，像是在等她。
「你沒走？」她有點詫異。
「剛好路過。」他站直身子，語氣隨意，「晚上吃飯少喝點酒，明天還要開方案會，別耽誤事。」
「知道了，就是吃個便飯，不喝酒。」
「嗯。」他點點頭，拉開車門坐進去，卻沒立刻發動車子。
蘇晚晴也沒急著走，站在原地。
兩人沉默了幾秒，都有點想說什麼，又都沒開口。
最後還是陸聞舟先開口：「行了，去吧，別遲到了。」
「嗯，你也早點回去。」
蘇晚晴開車離開，透過後視鏡看見他的車還停在原地，心裡甜絲絲的。
她甩甩頭，告訴自己：別多想，他就是怕她耽誤明天的會，監督合作方而已。
另一邊，陸聞舟坐在車裡，看著她的車走遠，指尖輕輕敲著方向盤。
沈澤，建築設計師，大學學長。
他查過，這人上學的時候就追過蘇晚晴。
心裡莫名有點堵得慌。
他皺了皺眉，給自己找理由：只是怕她分心，影響項目進度而已。
對，就是這樣。
兩個嘴硬的人，明明都酸得不行，卻都強行把情緒歸為「為了工作」。
吃醋吃得悄無聲息，嘴硬嘴得一本正經。
雙向暗戀的拉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