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目進入平穩運營期，不用再天天熬夜趕進度，兩邊團隊的節奏都慢了下來。可蘇晚晴反而有點不適應，早上到公司，總下意識往陸聞舟的辦公室方向瞟，看見他辦公室燈亮著，心裡就踏實；要是燈沒亮，就忍不住猜他是去開會了還是出差了。
這天上午，她對著中秋活動方案改了兩頁，總覺得哪裡不對，想找人商量。指尖剛碰到手機，才反應過來——這種小事，本來不用找他的，運營組就能定。
她收回手，揉了揉眉心，覺得自己有點不對勁。
怎麼事事都想先找他商量？
「蘇總，樓下咖啡店買一送一，我幫你帶了杯拿鐵？」溫知夏端著咖啡進來，放在她桌上，順著她的目光往門口看，笑嘻嘻地擠眼睛，「看什麼呢？是不是等陸總過來啊？」
「胡說什麼。」蘇晚晴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溫度剛好，是她常喝的少糖款，「我就是看一下施工隊到了沒。」
「施工隊走北門，你往東門看什麼。」溫知夏拆穿她，撐著桌子湊過來，「蘇總，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喜歡陸聞舟啊？」
蘇晚晴手一頓，咖啡差點灑出來，立刻板起臉：「怎麼可能。我跟他是死對頭，以前搶項目搶得頭破血流，怎麼可能喜歡他。」
「那你天天盯著人家辦公室看？」溫知夏挑眉，「人家出差半天，你問了三回行程，比江嶼都積極。」
「我那是了解競爭對手的動態。」蘇晚晴說得一本正經，把咖啡杯放回桌上，「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記一下他的弱點和習慣，萬一以後再成對手，也好有應對的準備。」
「競爭對手？」溫知夏撇撇嘴，「哪有競爭對手天天幫你扛事、給你帶胃藥、下雨天送你回家的？」
「那都是為了項目。」蘇晚晴嘴硬到底，「搭檔而已，互相兜底是職業素養。你想多了。」
「行行行，我想多了。」溫知夏笑著擺手，「職業素養，競爭對手，我懂！」
她拖著調子出去，留下蘇晚晴一個人坐在工位上，心跳有點亂。
喜歡陸聞舟？
怎麼可能。
她反覆告訴自己，就是觀察對手而已，就像以前研究競品方案一樣，只是職業習慣。
可指尖還留著咖啡杯的溫度，腦子裡卻忍不住想起他披外套的樣子、遞胃藥的樣子、暴雨天開車送她回家的樣子。
心尖像被羽毛輕輕掃了一下，痒痒的。
她甩甩頭，把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強迫自己專心看方案。
另一邊，陸氏辦公區。
江嶼拿著報銷單進來簽字，順口提了一句：「陸總，星耀那邊下午要測新的光影設備，蘇總親自盯現場。」
「嗯。」陸聞舟筆尖沒停，簽完字把單據遞迴去，隨口問，「幾點？在哪片展區？」
「兩點半，主展區。」江嶼答完，憋著笑抬頭，「陸總，您是不是特別在意蘇總啊？這一周您都問八回她的行程了。」
陸聞舟筆尖一頓，抬眼瞥了他一下，語氣平淡：「我是監督合作方的進度。光影設備調試影響客流體驗，要是出了岔子，拖的是整個項目的後腿。」
「哦~監督合作方啊~」江嶼拖著調子，一臉「我懂」的表情，「那上次蘇總跟男設計師吃飯，您特意繞路去餐廳門口『偶遇』，也是監督？」
「碰巧路過而已。」陸聞舟面不改色，合上鋼筆，「我剛好去附近見供應商。」
「供應商在城西，餐廳在城東，這路過的路也太繞了吧。」江嶼小聲嘀咕。
「你話太多了。」陸聞舟瞪了他一眼，「沒事幹就去核對下月的運營報表，別在這瞎猜。」
「知道了知道了。」江嶼憋著笑出去，心裡門兒清。
還監督合作方呢。
上次蘇總感冒，是誰半夜跑遍全城買特效藥？上次蘇總方案被甲方質疑，是誰連夜整理數據幫她兜底？
嘴硬，全天下最嘴硬的就是他家老闆。
辦公室里，陸聞舟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著桌面。
在意蘇晚晴？
怎麼可能。
他只是監督合作方，確保項目不出問題而已。畢竟項目是陸氏的重點項目，容不得半點差錯。
他反覆給自己洗腦，可視線卻忍不住飄向窗外，剛好能看見主展區的入口。
兩點半，她要在那盯設備調試。
今天太陽大，她會不會又忘了塗防曬？
這個念頭冒出來，他皺了皺眉，按了內線：「讓行政拿瓶防曬噴霧過來，SPF50的。」
「好的陸總，您要出差用嗎？」
「不是。」他頓了頓，語氣平淡，「給合作方送過去，總不能讓她曬過敏了，耽誤設備調試。」
掛了電話，他靠回椅背上，覺得自己理由很充分。
對，就是為了項目。
跟喜不喜歡沒關係。
兩個嘴硬的人，都在心裡反覆說服自己。
所有的在意、惦記、忍不住的關注，全被歸成了「觀察對手」「監督項目」。
可心動就像藏在口袋裡的糖，就算不說出口，甜味也會從縫隙里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