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活動當天圓滿落幕，客流和營收雙雙超標，團隊所有人都鬆了口氣。晚上散場後，大家約著去聚餐，蘇晚晴說還有點收尾工作要做，讓大家先去，她晚點兒到。
等人都走光了，場館裡安靜下來，只剩主展區的暖光還亮著。她站在台階上看著空蕩蕩的場館，心裡有種塵埃落定的踏實。
「怎麼不去聚餐？」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蘇晚晴回頭，看見陸聞舟走過來，手裡拎著兩個袋子。
「還有點資料沒整理完，晚點兒過去。」她笑了笑，「你怎麼也沒去？」
「跟他們湊一起鬧得慌，過來看看你這邊收尾完了沒有。」他走到她身邊，把其中一個袋子遞過來，「給，供應商送的中秋禮盒，多了一盒，順手給你了。」
蘇晚晴接過袋子，裡面是盒定製的流心月餅，包裝很精緻，是她之前刷到過、說過一次好看的那款。
「供應商送的？」她有點詫異，這款月餅限量，很難買。
「嗯，合作方送的，我不愛吃甜的，放著也是浪費。」他語氣隨意，抬頭看向天上的月亮，「你應該愛吃甜的，剛好。」
蘇晚晴指尖摸著禮盒的緞帶，心裡軟乎乎的。她記得自己只跟溫知夏提過一次，說這款月餅包裝好看，想買來嘗嘗，沒想到他居然記著。
「謝了，那我就不客氣了。」她沒拆穿他，收下了禮盒，又從包里拿出個小盒子遞過去，「剛好，我這邊也有個東西給你。之前定製的周邊鋼筆，多做了一支，順手給你。你平時簽文件多，應該用得上。」
盒子裡是支黑色的鋼筆，筆身刻著極簡的紋路，質感很好，是她特意找工廠定製的，一共就兩支，一支自己用，另一支……本來就想給他。
陸聞舟接過盒子，打開看了看，眼神亮了一下。鋼筆的紋路剛好對應城央項目的曲面線條，看得出來是用心做的。
「挺精緻的，謝了。」他把盒子收起來，嘴角壓著笑意，嘴上卻說，「正好我舊筆壞了，省得再買。」
兩人並肩站在台階上看月亮，夜色溫柔，晚風裹著桂花香，吹得人心裡軟軟的。
「時間過得真快，都中秋了。」蘇晚晴輕聲說，「感覺項目剛開工的時候還熱得很，轉眼就入秋了。」
「嗯，是挺快。」陸聞舟點點頭，側頭看她。月光落在她臉上，柔和了眉眼，比展區裡的光影還好看。
他心跳有點快，趕緊移開視線，假裝看遠處的街景。
「聚餐那邊催了吧？你先過去吧，我收拾完就走。」蘇晚晴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不急，等你一起。」他頓了頓，補充道，「反正順路，省得你再打車。」
又是「順路」。蘇晚晴笑了笑，沒拆穿他。
兩人慢慢收拾著資料，動作都放得很慢，好像都想多待一會兒。
「對了，國慶你有安排嗎？」陸聞舟忽然問，「二期二標段圖紙會審，要是你沒事的話……」
「國慶我在家補覺，有事隨時找我。」她接過話，笑著說，「放心，工作隨叫隨到。」
「不是工作。」他脫口而出，說完又有點後悔，趕緊找補，「就是……有個建築展，朋友送了兩張票，沒人一起去，浪費了可惜。你要是感興趣就去，不感興趣就算了。」
蘇晚晴愣了一下，心裡怦怦跳。
他這是……約她？
「建築展啊，我挺感興趣的。」她壓下心裡的開心，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靜，「正好想看看新的曲面工藝，就當是學習了。」
「嗯，那就去。」陸聞舟點點頭，語氣儘量顯得隨意，「我也是為了多了解新工藝，對後續項目有幫助。」
「我也是，職業學習嘛。」她跟著接話，一本正經。
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台階上輕輕靠在一起。
心動早就藏不住了，可嘴硬的兩個人，偏要裹上一層「職業」「工作」的外衣。
像揣著秘密的小孩，明明手裡攥著糖，卻偏要藏在口袋裡，自己偷偷甜。
收拾完東西往停車場走，蘇晚晴抱著月餅禮盒，腳步都比平時輕快。
她反覆告訴自己：就是去看展學習，就是合作夥伴之間的正常交流，沒別的。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剛才聽見他約她的時候，心跳有多快。
車裡，陸聞舟看著副駕上她的側影，嘴角忍不住揚著。
他反覆告訴自己：就是去看新工藝，為了後續項目落地，沒別的意思。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為了這兩張票，他託了多少朋友。
雙向暗戀的極致拉扯，大抵就是這樣。
明明心意都快漫出來了，嘴上卻還死死守著防線，一個說「順手多的」，一個說「順便學習」。
誰都不肯先認輸，誰都不肯先說破。
可眼底的笑意，和越來越快的心跳，騙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