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後第二天，陸聞舟的學妹、剛回國的建築設計師許妍找上門來。說是想參考城央項目的曲面工藝，特意約了陸聞舟帶她進場館看。許妍長得嬌小可愛，說話軟乎乎的，一口一個「聞舟哥」，跟在他身邊問東問西，眼神里的崇拜藏都藏不住。
剛好蘇晚晴帶設計組測光影參數，在主展區碰上了。陸聞舟正側身給許妍指曲面牆體的拼接結構，許妍微微仰頭看著他，笑得一臉燦爛，兩人湊得很近，看著格外般配。
蘇晚晴腳步頓了頓，心裡莫名竄起一股煩躁，像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
「蘇總，那不是陸總嗎？旁邊那姑娘是誰啊？」溫知夏小聲問。
「不知道，可能是合作方吧。」蘇晚晴語氣平淡，收回目光，轉身往另一側走，「走，去測西區的參數，別耽誤時間。」
她腳步比平時快了點，像在逃避什麼。
「蘇總，你走那麼快幹什麼？」溫知夏跟在後面偷笑，「是不是看見人家小姑娘跟陸總走得近，吃醋了？」
「吃什麼醋，無聊。」蘇晚晴板著臉，調試著測量儀器，「我是怕耽誤測數據，影響明天的優化方案。工作要緊，沒空想別的。」
「是嗎？」溫知夏拖著調子，「那你剛才臉都垮下來了，跟誰欠你錢似的。」
「儀器沒調好，有點煩。」她隨口找了個理由，指尖卻把儀器握得很緊。
她嘴上說得不在意，幹活的時候卻總忍不住往主展區那邊瞟。看見許妍笑著拍陸聞舟的胳膊，看見陸聞舟耐心給她講工藝，看見兩人並肩往樓梯走，心裡的煩躁就越積越多。
肯定是覺得這個學妹不專業，怕她亂碰設備影響場館運營。她對自己說，畢竟項目剛穩定，不能讓外人亂逛出岔子。都是為了項目，跟陸聞舟沒關係。
快到中午的時候，幾人在休息區撞上了。陸聞舟看見蘇晚晴，走過來問：「數據測完了？」
「差不多了，下午出結果。」她語氣淡淡的，沒什麼溫度，目光掃過他身後的許妍，「這位是？」
「我學妹，許妍，剛回國做建築設計，過來學習學習。」陸聞舟介紹道，又看向許妍，「這是蘇總，項目的設計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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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總好，常聽聞舟哥提起你，說你設計特別厲害。」許妍笑著伸手，語氣甜軟，「以後還要多向你請教。」
「客氣了，互相學習。」蘇晚晴伸手跟她握了一下，指尖微涼，語氣客氣又疏離。
許妍收回手，又親昵地挽住陸聞舟的胳膊，笑著說：「聞舟哥，中午了，我請你吃飯吧？謝謝你帶我參觀。就去上次我們說的那家日料店好不好？」
蘇晚晴的目光落在她挽著他胳膊的手上，心裡咯噔一下，更不舒服了。
「我就不去了，下午還有會。」陸聞舟不動聲色地把胳膊抽出來，語氣平淡，「你要是沒事，中午就讓助理帶你去食堂吃，我還有工作。」
「啊？可是……」許妍有點委屈，噘著嘴撒嬌，「我特意過來找你的嘛。」
「真有事，下次吧。」他態度很堅決，沒留餘地。
蘇晚晴站在旁邊聽著，心裡的煩躁莫名散了點，嘴角忍不住想往上揚，又趕緊壓下去。
「蘇總，那你中午有空嗎？能不能陪我吃個飯呀？我想跟你聊聊設計。」許妍又把目標轉向她，笑得一臉無害。
蘇晚晴剛想拒絕，陸聞舟先開口了：「她中午也有事，要整理測試數據。」
「啊？這麼忙啊。」許妍有點失望。
「嗯，項目趕，都挺忙的。」蘇晚晴順著他的話說，心裡卻有點莫名的開心。他居然替她拒絕了，還知道她中午要整理數據。
打發走許妍，休息區只剩他們兩個人。蘇晚晴抱著記錄本，假裝看數據，沒說話。
「她就是過來學習一下，沒別的事。」陸聞舟忽然開口，語氣有點像解釋。
蘇晚晴愣了一下，抬頭看他：「跟我說這個幹什麼，我又不關心。」
話一出口就有點僵，像在刻意撇清。
他也愣了一下，隨即有點不自然地說：「就是怕你誤會，覺得我們帶外人亂逛，影響場館秩序。畢竟你是設計負責人，在意這些很正常。」
「我沒誤會，工作上的事，按規矩來就行。」她嘴硬到底，合上記錄本，「我先回去整理數據了，下午發你。」
說完轉身就走，腳步有點快。
陸聞舟看著她的背影，皺了皺眉。
她剛才……是不是不高興了？
是吃醋了嗎？
這個念頭冒出來，他心裡有點竊喜，又趕緊壓下去。
不可能，她跟他是對手，怎麼會吃醋。肯定是覺得外人進場館影響工作，有點不爽而已。
他反覆說服自己，可一想到她剛才冷著臉的樣子，又忍不住有點開心。
下午，蘇晚晴把數據報告發過去，陸聞舟很快回了消息，提了兩個參數問題。兩人聊工作聊得順暢，半句不提中午的許妍，好像那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小插曲。
可只有蘇晚晴自己知道，她下午查了許妍的資料，翻了她的作品集，美其名曰「了解同行水平，方便後續交流」。
也只有陸聞舟自己知道，他中午特意讓助理把許妍送走，沒讓她多待，怕某人看見了不高興。
兩個嘴硬的人，明明都酸得不行，卻偏要裝成毫不在意，把所有情緒都歸為「為了工作」「關注對手」。
雙向暗戀的拉扯，在醋意里翻來覆去，酸里裹著甜，撓得人心尖發癢，卻又捨不得戳破那層薄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