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完展出來，兩人找了家附近的私房菜吃晚飯。剛坐下沒一會兒，隔壁桌有人笑著打招呼：「聞舟？蘇總？這麼巧？」
抬頭一看，是陳總和周姐夫妻倆，他倆也來這邊吃飯。
「陳總，周姐。」陸聞舟點頭示意，蘇晚晴也笑著打了招呼。
周姐眼睛一亮，走過來擠眉弄眼的：「喲，國慶假期倆人一塊兒來看展吃飯？這可不是工作時間啊，老實交代，是不是約會呢？」
「沒有，周姐你想多了。」蘇晚晴立刻擺手，臉頰有點熱，一本正經地解釋，「剛好有個建築工藝展，對二期優化有用，就一塊兒過來看看，學習學習。」
「就是，工作交流。」陸聞舟跟著接話，語氣平穩，「正好聊一下後續的材料方案，省得上班再開會浪費時間。」
兩人一唱一和，理由全是工作，口徑統一得像提前對過台詞。
「哦~工作交流啊~」周姐拖著調子，一臉「我信你個鬼」的表情，「工作交流特意選國慶假期？還挑這麼有情調的私房菜？我跟你陳總談工作都去會議室。」
「展子只國慶開放，沒辦法。」蘇晚晴硬著頭皮找補，「這家菜清淡，適合聊事情，不容易分心。」
「對，主要是談事方便。」陸聞舟點頭附和，面不改色。
陳總在旁邊哈哈大笑，拍了拍陸聞舟的肩膀：「行了行了，我們懂，工作嘛！年輕人事業心重，正常！」
那表情，擺明了就是「你們繼續編，我聽著」。
周姐笑著擺擺手：「不打擾你們『談工作』了，我們那邊也快吃完了，先走了啊。」
「周姐慢走。」兩人異口同聲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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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陳總夫妻倆走了，包間裡瞬間安靜下來。蘇晚晴低頭喝茶，假裝看菜單，耳尖卻悄悄紅了。陸聞舟也有點不自然，翻著菜單，半天沒說話。
過了幾秒，兩人同時開口：
「周姐就愛開玩笑，你別往心裡去。」
「他們就愛八卦，不用當真。」
又是同步的解釋，說完兩人都愣了一下，隨即都笑了，有點尷尬，又有點心照不宣。
「點菜吧，餓了。」蘇晚晴先移開話題，把菜單推過去，「你點吧，我都行。」
陸聞舟也沒推辭，快速點了幾個菜，全是清淡口，沒放香菜，避開了她不愛吃的食材。報菜名的時候流暢得很，報完才反應過來，又補了句：「看你胃不好，就點了些好消化的，省得吃了不舒服，耽誤後續改方案。」
「嗯，謝謝，剛好我也想吃清淡的。」她點點頭，順理成章地接下了這份關照，沒拆穿他特意記著自己口味的事。
整頓飯吃得很舒服，大多還是聊工作，偶爾扯兩句行業趣聞，氣氛鬆弛又自在。吃到一半，蘇晚晴手機響了，是溫知夏打來的，開口就八卦：「蘇總！跟陸總看展看得怎麼樣啊？是不是特別浪漫！有沒有進展！」
聲音不小，對面的陸聞舟聽得清清楚楚，抬眼看向她，眼底帶著點笑意。
蘇晚晴臉頰一熱，趕緊對著手機說：「什麼浪漫不浪漫的，就是過來學習新工藝，為了二期優化方案。你想什麼呢，純工作交流。」
「喲，純工作啊~」溫知夏在電話那頭笑得賊兮兮，「那你們看完展還一起吃飯不？」
「吃，也是邊吃邊聊方案。」她嘴硬到底，「行了不跟你說了，吃飯呢，回去再說。」
掛了電話，她有點尷尬地咳了一聲：「溫知夏就愛瞎想，我已經說過她了。」
「沒事。」陸聞舟忍著笑，語氣一本正經，「女孩子都愛八卦，解釋清楚就好。本來就是工作交流。」
「嗯，就是。」她用力點頭，好像這樣就能說服自己一樣。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剛才聽見周姐說「約會」的時候，心跳漏了半拍；只有她知道，今天出門前，她對著衣櫃挑了半小時衣服，比見甲方還慎重。
他應該也是吧？她偷偷抬眼看他，他正低頭喝湯，側臉線條柔和，比平時少了幾分凌厲。
肯定也是為了工作，畢竟二期優化很重要。她反覆對自己說。
吃完飯往外走，晚風一吹，很舒服。陸聞舟送她回家，車子開到樓下，蘇晚晴解開安全帶，想了想說：「今天挺開心的，不光學到了東西，方案也捋順了。」
「我也是。」他點點頭，看著她，眼神很深，「跟你聊思路，比自己看效率高多了。」
「那以後有這類展，還可以一起。」她脫口而出，說完又有點後悔，覺得太主動了，趕緊找補，「我是說，對項目有幫助的話，職業交流嘛，挺好的。」
「好。」他笑了，低低的笑聲在車廂里散開，「職業交流，挺好的。」
蘇晚晴推開車門下車，站在路邊沖他揮手：「路上小心，回去把資料發我。」
「嗯，上去吧。」
她轉身上樓，走到窗邊往下看，他的車還停在原地，過了半分鐘才緩緩開走。
她摸著自己發燙的臉頰，輕輕嘆了口氣。
蘇晚晴啊蘇晚晴，你真是越來越沒出息了。
不就是一起看個展吃個飯嗎，至於開心成這樣？
就是職業交流，就是為了項目。
她反覆給自己洗腦，可嘴角的笑意，卻怎麼都壓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