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空氣撲面而來，把他身上殘存的暖意裹走了。
他晃晃悠悠的走在寒冷的街道上，路燈在頭頂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暈，風從街道盡頭灌過來，帶著河水的涼意，刮在他被酒精煨熱的臉上，像是一塊冷水毛巾貼在額頭上。
他掏出手機，按下了快捷鍵，貼在耳邊，電話接通了，對面傳來一聲帶著睡意的，含糊的，「餵。」
「查猜？」她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比剛才清晰些，像是從床上坐起來。
「來接我。」他聲音帶著頭痛的感覺，還有身上的寒意。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聲音變了——不再含糊，帶著睡意，像是被人從被窩裡拉出來，扔進了冰水裡。
「你去喝酒了？」
查猜猛的一頓，酒精在胃裡翻湧，他聽到她的聲音在耳邊響，也知道那個質問，是斥責。
他攥緊了手機「對不起，我錯了。」
說完按下了掛斷鍵。
酒精在他掛斷的瞬間上頭，胃裡翻江倒海，他彎下腰，扶住旁邊的垃圾桶，低頭吐了出來。
難聞的氣味，連在附近找食得流浪狗，都對著他狂叫了幾聲。
他扶著垃圾桶邊緣站了一會兒，等胃裡的感覺好點了，才慢慢直起身，低頭看了一眼通話記錄確實是她。
姜離坐在床上，看著掛斷的電話，屏幕的光照著她的臉上，她愣了兩秒，沒有回撥過去。
她翻開通訊錄，找到李響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餵？」
「響哥，你去接查猜。」她說「他喝多了，剛才給我打電話，說話都大舌頭了。」
「知道了。」他說完，拿出外套就出了門。
姜離掛斷電話就在也睡不著了，這麼晚了，身邊沒個人，不會有危險吧，那我就自由了。
李響開車到酒店門口發現人們都散了，他走在大街上，看著路邊的垃圾桶邊有沒有他身影，終於在一群流浪狗的帶領下，找到了蹲在地上的他。
「老大？」
李響跑過去把他扶起來，坐到了樹下的凳子上，把身上的衣服披在他身上。
跑回去開車。
扶著他進浴室洗澡的時候，脫下衣服才發現他身上唇印。
難道老大被別的女人強迫了，還是喝多了強撐著，跑出來了，連鞋子衣服都沒穿。
李響邊給他擦洗，邊在心裡想，要是自己跟去就好了。
想著在這裡，沒人會怎麼招他，讓他一個人過著自在的生活。
李響一拳打在水上面，水花濺在他臉上。
等把他安頓在床上，李響拿出手機「嫂子，沒事了，老大睡了。」
姜離正在車間裡幹活。
沒有時間說，就說了一句「知道了。」
就掛斷了電話。
查猜是被李響搖醒的，窗簾拉的很嚴實，房間的光線很暗。
他穿著松松垮垮的睡衣，坐起身來。
赤著腳走到浴室，打開冷水沖了下澡，鏡子裡的自己除了眼睛下面一道淡淡的青色之外，沒有什麼宿醉的痕跡。
李響站在門外，手裡拿著兩杯咖啡，看見他出來，遞給他一杯「都安排好了，對方九點半到。」
查猜接過咖啡喝了一口，沒有說話，只是拿起外套穿了起來，系好扣子，就去吃早餐了。
談判地點在酒店二樓的會議室，從十點鐘開始，持續了三個小時，查猜坐在長桌的一側，面前攤著昨天擬好的草案，。
「預付款能不能提高到百分之四十五？」
查猜靠在椅背上，手上的筆在指尖旋轉，停筆之後，坐直了身子，「百分之四十不能再多了。」
男人和其他人對視一下。
「交付周期能不能能不能延長一周，我們工廠不是只做你們的貨，萬一要是有個突發情況？」
「不行，這是咱們之前談好的，你做不出來，可以不接，我給的價格在市場上是高的。這個我們都做過調查。」
……
在激烈的唇槍舌戰中最終確定下來。
整個上午查猜保持著高度集中，沒有迴避任何問題，沒有拖延任何決定，只是按照自己的節奏推進。
站起來雙方友好的握手，年長的男人說了一句「查先生昨天晚上不像是喝醉的人。」
查猜把筆帽合上「像不像沒關係，結果滿意就行。」
查猜把他們送到酒店門口，看著車子離開，才往回走。
這群老狐狸，看來昨天的晚宴是有預謀的，看著比格爾小姐那樣天真，她還算計上自己的了。
再說了她那麼大的產業，我與她只不過幾面之緣。
我知道了是拉姆，只有他不停的喝，給自己倒酒。
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被算計。
回程去機場的路上，李響坐在副駕駛，從後視鏡看到查猜在閉目揉著太陽穴，他試著開口「老大昨天晚上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
查猜微閉的眼睛睜開，像是要努力的想起什麼？
李響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忘得差不多了。
「都怪自己不好，在外面等著你就好了。」
「快說。」聲音讓開車的司機渾身一抖，車身跟著晃動一下。
「您昨天晚上喝多了，給我打電話接你去，你打錯了，打到姜離那裡去了。」
他沒說話，低頭看著手機，通話記錄里凌晨1點多果然有一個二十三秒的通話時長。
「她說什麼了？」
李響頓了頓，「她讓我去接你，沒有其它的話，但你說話的時候，她聽出你狀態不對。」
查猜深吸一口氣，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機場兩側的田野在午後陽光下泛著乾枯的淺金色，他想起自己在掛斷電話最後那一聲，好像是很生氣的語氣。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眼神落在手腕上的鐲子上面，輕輕用手指碰觸，光滑，冰涼。
他想要送她什麼東西，一個寶石項鍊，可是她公司就有品質和款式也很好，她要是帶著自己品牌出席活動，不也是一種營銷，何必給別人家宣傳。
買輛車，她也不用，有司機送，她還可以在車上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