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剛說了一半,星眸便停留在對方臉上,與面具後那雙淺瞳對視後,快速划過一抹疑惑。
劍眉微皺,謝星堯盯著白衫男子的臉看了半晌,又從上到下將他打量個遍,眼中的震驚便瞬間轉化為喜意。
他咧嘴一笑,往白衫男子肩上不輕不重地捶了一拳,「小爺就知道,你這傢伙沒那麼容易死!」
宋諭無奈,這呆子眼神怎這般好,竟一個照面便認出了自己。
「小聲點,我還在失蹤呢。」他推開肩上的拳頭,抖了抖衣袖褶皺,全然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
他看了眼謝星堯,「你這掛名將軍不好好上朝,跑江南來做什麼?」
謝星堯想到什麼,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他還能幹嘛,就、就是想來見一下昭昭……但想到少女那警告的眼神,他有些為難。
不知道大小姐又在折騰什麼,說自己叫什麼「洛歡」。
要是不小心暴露了她的身份……怕是得和他絕交。
罷了,只能騙騙好兄弟了。
於是,他換上吊兒郎當的表情,「還能幹嘛,不過是京城待得膩味,跟皇帝告個假出來采採風……倒是你,跟門神似的站在這店鋪門口乾嘛呢?」
宋諭也被他問得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畢竟自己調查異世界靈魂一事從未告知過旁人……
他頓了下,而後淺淺一笑,「我自然……是來報恩的。」
「報恩?」謝星堯聞言挑了挑眉,正想再問,便見那黑色勁裝的少女同旁人有說有笑地行了出來。
少女眼睛掃過他便很快移開,最後目光停留在宋諭身上,語帶疑惑:
「許公子,你與這位……謝公子,可是舊識?」
許公子?
謝星堯微微詫異地看了宋諭一眼,發現對方似笑非笑地給了自己一個眼色。
行……他懂了,這傢伙也化名。
「不認識,只是謝公子進鋪詢問有哪些新款式,在下簡單介紹了幾句。」宋諭撒起謊來氣不帶喘。
葉昭昭面上瞭然點頭,心裡卻暗笑,不愧是經她認證的奧斯卡競爭對手,演起來毫無瑕疵。
她招呼眾人,「走,今日由本姑娘請客,大家一起去滿月樓熱鬧熱鬧!」
華楓看到站在宋諭旁邊的謝星堯,眼中驚艷毫不遮掩,擠到葉昭昭身旁,小聲道:
「洛小當家,你這賞美男的眼光是真不錯,那位紅衣公子果真俊朗似星月,難怪你一眼鍾情!」
對謝星堯一見鍾情?
宋諭往身側一瞥,卻見紅衣少年嘴角悄悄揚起不值錢的傻笑,頓時眉心緊皺。
謝星堯這副神情……不太對勁,莫不是才見了洛歡一眼,就移情別戀了?
這不像他的性格,往日在自己耳側念叨小青梅的頻率,都快叫他耳根生繭,怎可能突然相中別的女子?
再者……若是其餘女子也罷,但洛歡這女人可不簡單,他不能讓呆子被騙。
一直悄悄盯著宋諭的葉昭昭自然觀察到他的情緒變化,不由擔憂心眼子能篩麵粉的宋三皇子猜出自己的馬甲。
望見對面表情都不帶掩飾的謝星堯,她頓覺頭痛。
謝小狗簡直是她見過最沒天賦的演員!
華殷不知幾人間的心思流轉,只想著替葉昭昭把握一下機會,於是笑著問謝星堯:
「這位公子,我小妹見你有眼緣,不知可願與我們一同湊個熱鬧飯?」
華楓也跟著應和,「是呀公子,既然在此相遇,那便是緣分,不如便同咱們去滿月樓玩玩!」
葉昭昭悄悄抹汗,華家兩姐妹真是行動力拉滿,她撒謊的時候也沒想過會有這場面……
這下,她只能寄希望於謝小狗放聰明點,不要答應。
哪知剛一抬頭,就見那紅衣少年爽朗一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邀請!
葉昭昭內心長嘆一口氣,手握成拳,貼緊額頭,身形有幾分搖晃。
「小姐,你怎麼啦?」
手臂被扶住,左肩傳來暖意,一抬頭就見帶著黑玉發冠的捲髮少年笑看著她,虛虛將她半摟,那垂在胸前的髮辮好像比之前順滑了些……
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席月這丫頭,跟著來添什麼亂!
她現在的模樣,在旁人眼中可是男子!
「沒、沒事。」葉昭昭連忙推開席月站直身體,垂下腦袋盯著腳尖,卻仍感覺到兩束目光照了過來。
葉昭昭很想問,都看她做什麼,大家都沒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嗎?
突然覺得有些累了,想回去睡覺怎麼辦?
席月收回手,藏在袖中的手指摩挲了一下,似在留念片刻相觸的溫度。
她不用抬頭,也能感受到兩道涼涼的視線掃過來,其中一道還又酸又怒。
心底一笑,雖然此舉卑劣,但怎麼感覺暢快了許多?
等阿蓮回來後,一群人便風風火火地往滿月樓走去。
葉昭昭鵪鶉般躲在華家兩姐妹中間,無視謝星堯數次欲言又止想趁機過來搭話的眼神。
華殷二人還以為她在害羞,等到了滿月樓後,便準備邀請謝星堯坐她旁邊,葉昭昭哪敢,只能百般推辭最終還是將華家姐妹鎖在了自己兩側。
看著坐到對面的謝星堯,她稍稍鬆了口氣。
少說少錯,她要是在宋諭面前與謝小狗有太多接觸,沒準就會被他看出什麼端倪,還是謹慎些的好。
而謝星堯卻有些悶悶不樂。
他在賽場上就想等葉昭昭比完賽後找她說會兒話,結果一轉身人就跑沒影了。
好不容易跟行人打聽出鋪子位置找過來,卻發現根本沒有單聊的機會,想稍微靠近一點都被對方瞪;轉頭看旁邊假笑的宋諭,又被眼神警告,憋了一肚子的話竟無處可吐露。
明明那兩個女子都邀請自己坐過去了,昭昭還嫌棄,又想到方才喚她「小姐」,動作親密的紫衣少年,謝星堯心裡更是煩躁。
華殷瞥了眼低頭不語只顧吃飯的葉昭昭,對著斜前方的紅衣少年遞上酒盞。
「初次見面,敬謝公子一杯。公子這般妙人兒我華殷從未聽說過,如此,應當不是寧縣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