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堯心中悶堵不快,正想給自己倒一壺,卻見對方好意敬酒,他便也沒拒絕。
禮貌接過點了點頭,「謝某祖籍在京城,路過寧縣遊玩幾日。」
葉昭昭在華殷開口的一瞬間便覺得不對勁,果然,這下一句話就聽得她眉心打結。
只見華殷又道:「謝公子一表人才,看起來年紀不大,不知家中可有妻妾?」
葉昭昭暗暗扶額,怎地一下子聊到這種話題了?華姐姐,這不合適吧!
葉•撒謊精第一次後悔自己為什麼要說這個不嚴謹的謊,這下好了,熱心腸的華姐姐還真以為她一眼相中了俊美的「紅衣公子」呢!
才見了一個照面……酒桌上一坐,便開始替她打聽家底了。
唉。
她悄然看了眼謝星堯,希望他能機靈點隨機應變。
謝星堯自然察覺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但卻反常的沒與之對視。
他一口飲下杯中的酒,淡聲道:
「暫無。」
聞言,華殷臉上熱情更甚,說出的話也沒管葉昭昭死活。
她又為謝星堯斟了滿杯,「謝公子可知我小妹洛歡對你一見鍾情?」
說著她還回頭拍了拍葉昭昭的肩膀,繼續道:
「公子你瞧,我這小妹長得那可是百里挑一的水靈,性子好能力又強,不知公子可有什麼想法?比如……多在寧縣玩幾日,接觸了解一番……」
葉昭昭聞言瞪大了眼,不、不愧是華姐姐,就是這麼的直接……她突然覺得,今日就不該出門,直接裝病棄賽算了!
可內心再懊悔,此刻也只能先想辦法解決,她連忙對謝星堯投去一個眼神,希望他能懂,卻發現那小子只知道悶頭喝酒,看也不看她!
氣死了!
暗示行不通,只能在心裡祈禱,謝小狗可千萬別和她表現得太熟稔,不用顧忌她的面子,狠狠地拒絕,拒絕!
謝星堯指尖摩挲酒盞,對著華殷回以禮貌一笑,笑容里有幾分冷淡,
「抱歉,謝某對洛歡姑娘……沒興趣。」
聽到這個回答,葉昭昭頓時舒了口氣。但同時也察覺到了他語氣中的不愉快,怎麼像是……有一點點生氣?
好吧,肯定是小氣鬼又氣自己沒理他了。
除了葉昭昭,謝星堯的反應也讓一直沉默的宋諭眉心舒展開來。
他就說,愛極了小青梅的謝呆子,怎麼可能一眨眼就對洛歡移情別戀?
興許,方才只是自己想太多。
被直白地拒絕後,華殷也無絲毫窘迫,她只遺憾地拍了拍葉昭昭手背,就重新與桌上其餘人飲酒暢聊。
眾人盡興後宴席才散去。與華殷等人告別,葉昭昭幾人便隨之回了四合院。
沐浴完躺在木床上後,她才感覺整個人又活了回來。
累,太累了。
得時時謹防掉馬,比出去偷個通宵還要折騰。
哪知剛躺下,窗戶便被敲響了。
「布布……咕咕……」
這個暗號……
葉昭昭無奈起身,將窗扇打開。
只見紅衣少年斜倚檐下,身上籠著一層淡淡的愁悶。
聽到動靜後轉身,他望向裹著狐裘的少女,眼中的憂愁霎時化為灼熱……和一絲道不清的暗流。
「謝……」
沒等她說完,少年便撐窗而入,帶著月夜幽冷的風,將她摟入懷中。
「昭昭……我好想你。」
溫暖的臂膀將她環繞,微涼的髮絲撓在頸間,伴隨絲縷酒氣飄入鼻息。
葉昭昭愣怔一瞬,將對方推開些許,掰正他的腦袋,佯怒瞪了眼:
「謝星堯,你到底喝了多少?不叮囑你就隨意喝是吧?剛剛在酒樓里不知道推拒嗎?華姐姐幾人又不是不講理,幹嘛偏偏跟個傻子似的將遞來的酒盡數接納?」
簡直就是呆子!
一連串地斥責砸下來,卻半點迴響都沒聽見。
燭火昏黃的屋中霎時安靜下來,只剩彼此的呼吸。
似乎因為沉默的時間過久,葉昭昭有些不自在地掐了一把少年的手臂,「哼,臭小狗,給本小姐裝聾是吧?」
「嘶……小祖宗,輕點兒。」
清朗的少年音從頭頂傳來,葉昭昭抬頭與之對視。
碎星般的眼眸直直看著她,漫著微醺的水霧,臉頰也有些許泛紅。
他說出的話卻好像憋著氣,「你還好意思說,小爺千里迢迢跑過來找你,卻被甩了一下午的冷眼……真是個沒良心的。」
說到這兒,葉昭昭也有疑問。
「我還想問呢,你這兩天不上朝了?還有,是怎麼知曉我在寧縣的?」
明明兩人的信件中她未曾提及。
謝星堯眼神稍移,隨口道:「告了假,兩日前先去了雲城,沒找著你……洛員外便告知我你在這兒。」
葉昭昭聞言皺眉,「謝小狗,你是用爬的嗎?雲城到寧縣怎會需兩日?」
說起這個謝星堯就憋屈,他從雲城離開後,騎著馬緊趕慢趕了一路,卻不知道哪個黑心的在草里丟了巴豆,讓他的馬匹吃壞肚子焉了一天。
見情況沒好轉,他實在等不及了,才將馬留在原地,自己踏著輕功趕了過來。
「所以,小爺為了見你一面,可是好些天都沒睡足覺,哪知某個沒良心的丫頭自己過得挺瀟灑,不僅一點看不出想我,今日還瞪我好多眼……」
這話說的,咋這麼幽怨呢……
葉昭昭微微有些歉意,見他眼裡泛著疲累的血絲,嘆了口氣,「好啦,我錯了嘛,這不是事出有因……」
「什麼因?說與我聽聽。」
「咳,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她連忙轉移話題,將謝星堯拉到床邊坐著,「你就在這兒,乖乖地睡一覺,別的事睡醒了再說。」
見對方臉上的悶氣沒見少,她忍不住嘀咕,「說了少喝酒,看看,一沾酒就這副模樣。」
跟河豚似的。
說實話,喝醉了的謝小狗……真的很狗!
這不,她都準備去拿被褥了,那雙眼睛還黏在自己身上一瞬不離。
葉昭昭有些沒轍,用手掌遮住他的視線,並將他推倒在床上。
「給本小姐睡覺!」
見躺著的人安靜了幾息,她鬆了口氣正想離開,哪知一起身衣袖就被拉住。
「昭昭……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