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幹嘛。」
看她眨巴著眼移開目光,臉上浮起明顯的紅暈,謝星堯突然就笑了,隨後放開掌間的牽制,退至床沿。
指節還戳了戳她粉嫩的臉蛋,「膽小鬼,看你下次還敢不敢嘴硬。」
葉昭昭還沒頂回去,就聽他又道:
「你多餘的被子呢?我鋪個地鋪。」
葉昭昭哼了一聲便起身去拿被褥,背影有些許落荒而逃的意味。
不一會兒,她抱來一床乾淨的褥子塞到謝星堯懷裡。
「自己鋪!」
說完就自己躺床上了。
夜色深深,室內又恢復靜謐。
兩人之間雖隔了一扇屏風,但仍依稀能聽見對方的呼吸。
「昭昭,你睡了嗎?」
謝星堯撐著腦袋,酒意散了一半。
「沒有!」葉昭昭聲音不耐煩,但還是回了他。
「你可有想過……什麼時候回京?」
葉昭昭心裡思考著目前收帳的情況,估計也快了,便道:「應該下個月前能回去。」
「回葉府?」
「嗯,也該清算一下母親的事了。」
「不要逞強,有什麼解決不了的記得找小爺。」
葉昭昭撇了撇嘴小聲嘟囔,「切,就你能,臭屁狗。」
「葉昭昭!別以為我聽不見!」
葉昭昭耍無賴,「本小姐可什麼都沒說,是你太敏感了,考慮一下自身的問題。」
謝星堯差點氣笑了,「牙尖嘴利。」
過了會,他又小聲補了句,「成日就會欺負我了。」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想著,只要她願意,自己可以讓她欺負一輩子……
只是……
不知是因思念積壓太深,還是剩餘的酒意干擾了神智,這一刻,他突然很想問出那個纏繞心頭許久的問題……
他轉過身,看著屏風,似乎想要透過它窺到對面少女的身影。
「葉昭昭,我、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你、你……」他支吾半天,那個詞懸在嘴邊,終於還是跑了出去,
「你……有心悅之人嗎?」
話落的瞬間,他便感覺自己手心浸出汗,心跳也逐漸清晰可聞。
他害怕聽到肯定的答案,怕那個人不是自己,同時……也怕她否認。
連他自己,都有些不明白為何要在今夜問出這個問題。
那一刻,大腦恍若一片空白,等他反應過來,心裡的話竟已脫了口。
「好了!你不想說就算了。」
許久,他認輸般打破沉默。
可等了好一會,也沒聽到少女的聲音。
他皺了皺眉,靜心聽去,才發現對方呼吸平穩,似乎……早就睡著了。
說不上來什麼感覺,他感覺自己竟悄悄鬆了口氣。
躺在地鋪上,他聞到被褥間殘留著少女身上的香味,怔怔盯著屏風,片刻,伸手抓了抓虛無的空氣,像是在撫摸少女的發頂。
靜夜裡,少年微微嘆息。
「昭昭,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發現我心悅你呢?」
什麼時候才會知曉,有一個笨蛋,喜歡了另一個笨蛋……許久許久。
少年的聲音很小,像在自言自語,又像似要通過這種方式傳遞入少女的夢中。
而幾尺相隔的屏風後,葉昭昭眼睫顫動,緩緩張開,眸中神色複雜。
很快,又重新閉上,融入悠長的夜。
第二日,葉昭昭起來後,踹了地上的謝星堯一腳,「喂,我去幹活了,你等會兒自己去吃早膳啊。」
謝星堯用手臂遮住透過窗紙的日光,鼻子裡咕噥出一句「嗯」。
等葉昭昭走後,他才坐起身來,揉了揉有些昏沉的腦袋。
其實昨晚喝的酒不足以讓他宿醉,只是那句沒有回音的話問出後,他卻怎麼也睡不著了。
腦海中一直閃回無數與昭昭一起的片段,鼻息是少女的味道,耳邊是她的呼吸……他就那麼靜默睜眼到了天亮。
此刻才想起,昨夜似乎忘了問一件事。
那個紫衣少年,到底什麼身份……
他憑什麼,能那麼親密地摟著昭昭?
而如同小辣椒般的臭丫頭,居然不對那小子生氣橫眼!
還有宋景安那傢伙,竟能從清瑤湖飄到寧縣,還陰差陽錯地被洛員外「貶」到這兒的昭昭救了……
他一個整日不懂安分,各處瞎跑的人,怎會任勞任怨給旁人打雜賣藝,如此積極熱情,白天幹了活不夠,晚上還要跑來按摩……差點給他氣笑了。
若是不了解的人,自然不覺得喜愛閒逛酒肆茶樓,傳聞有眾多紅顏知己的宋諭此舉有什麼。
但他卻知道,宋景安這人實際極少與女子糾纏,幾乎每一次,都是別有所圖。
他從不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多耗費精力。
只是涉及救命之恩……興許他也多了分耐心吧。
謝星堯暫時也搞不明白,宋諭到底只是為了報恩,還是懷有別的目的……
可昭昭一介孤女,身上應當沒有什麼值得他算計的才是。
想了半天,謝星堯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最終還是決定晚些直接找人當面問個清楚。
庭院中。
「小姐……」席月忽然湊近葉昭昭嗅了嗅,問道:「你身上……怎麼有股酒氣?」
葉昭昭一愣,一下便聯想到昨晚與謝小狗在床上鬧騰了許久,自己雖然沐浴過,但也難免沾染了些。
她只好假裝扯起衣袖聞了聞,不在意地道:「許是昨日飲了些酒……換下來的衣物沒及時漿洗,放在了今日這身旁邊,粘了點氣味。」
席月點頭,「那小姐等會把衣服抱到我房裡,晚上回來我一起洗好啦。」
葉昭昭聞言眼睛一亮,連忙答應,「就知道你最好啦!」
說著,便將自己剛剝好的雞蛋放到席月碗裡。
「嘿嘿嘿,你年紀小,多吃點還能長高。」
「好。」席月乖巧應下,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
宋諭目睹二人的互動,莫名覺得有些礙眼,便也把自己手上的雞蛋三兩下剝乾淨,輕輕放到葉昭昭碗裡,而後揚起溫和的微笑,
「抱歉,在下不太愛吃此物,洛姑娘若喜歡,可否替我分擔一些。」
葉昭昭沒拒絕,左右無需她自己再剝,也挺好的。
席月抬眼冷冷看了宋諭一眼,
「那以後你都別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