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還將碗中的蛋黃單獨夾出來,又把葉昭昭的碗移過去,將蛋白取走放到自己面前。
做完這一切,才對著葉昭昭眨眨眼,「小姐,你不是喜歡吃黃麼,白的部分我吃,黃都留給你。」
葉昭昭看著碗中兩顆圓滾滾的蛋黃,又見席月已經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便沒推拒。
只是蛋黃太噎,她一直喝粥才順了下去。
宋諭唇間笑弧未變,但目光掃過席月時,卻藏著寒意。
這個小子,真是讓人厭惡。
幾人如常到鋪中,由於昨日舉辦蹴鞠比賽,分發了不少折扣券出去,加之今日又是鋪子上新的日子,便來了許多客人。
一時眾人忙碌起來,除了看台上彈琴奏曲的宋諭,葉昭昭和席月都在內間招呼著賓客。
於是,當那抹紅衣踏入時,宋諭是第一個瞧見的。
只見謝星堯環顧四周,順著琴聲發現了坐在看台上的白衫男子,那桀驁的臉上瞬時露出嘲弄的弧度,只是顧及四下來往人群不少,又艱難地憋了回去。
但那傢伙依舊對他張了張唇——無聲說出「宋佳人」這幾個字。
熟悉唇語的宋諭自然看懂了。
額角青筋跳動幾下,他深呼吸壓下,居高臨下地對著紅衣少年扯了唇,宛如在說「不與幼稚鬼計較」。
謝星堯也沒繼續和他糾纏,找了個靠窗的桌子就坐下了。
過一會,葉昭昭出來給會員區換茶水時,看到謝小世子大搖大擺地坐在自己店鋪里,悄悄翻了個白眼。
她端著點心碟子過去,「謝公子,你怎麼來了?」
謝星堯本要燦爛一笑,但察覺到對方給他的眼神暗示,只好收住神情,一本正經回答:
「謝某隻是到處逛逛,聽說你們鋪子衣裳樣式繁多,質量在寧縣也是出名的好,故慕名來瞧上一瞧。」
「如此,小店自然歡迎,公子可要去內間挑選?」
「便看上一看吧。」謝星堯起身,跟著葉昭昭來到男子服飾區。
葉昭昭剛開始還裝模作樣地講解,後面瞧著這片區域沒人了,才皺著眉小聲問:「你怎麼來了?」
謝星堯聞言有些委屈。
「昭昭,你是不是對我太壞了?就那麼忍心把我一人丟在屋裡嗎?這幾天玩了回去,今年我都沒有假了。」
聽他這麼說,葉昭昭的良心被喚醒幾分。
她心裡嘆氣,看來給皇家打工……也照樣沒什麼悠閒日子嘛。
所以賺足夠的錢退休,開啟躺平生活才是她的終極目標。
拋開幻想,她安撫謝星堯:「你知道的,我也有任務在身嘛,不然肯定帶你出去玩!」
謝星堯不吃她的大餅,乘勝追擊,「那你關鋪以後陪我去玩。」
「不行!」葉昭昭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謝星堯不樂意了,「為什麼啊?」
葉昭昭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別忘了,我現在是洛歡,咱倆現在沒有任何關係,孤男寡女怎麼能私下閒逛?」
聽到「沒有任何關係」這幾個字,謝星堯心裡一堵,語氣變得悶悶地,
「早知道昨日還不如說對『洛歡』感興趣算了,這樣便有充足的理由……」
可惜昨晚他口快賭氣,看到紫衣少年動手動腳昭昭還不呵斥,他心裡就難受。
想到這,他連忙問:「你店裡那個紫衣小子是哪來的,我好像從來沒見過。」
葉昭昭心想,咋會沒見過呢,她的小尾巴席月,和謝小狗可是見過好多面,只是易容成少年模樣的席月……他認不出來也正常。
只是她不能透露席月會易容術的事,不然……說不定謝小狗能聯想起什麼蛛絲馬跡,對她隱藏身份而言還是太冒險了。
於是只好扯出萬能旗幟——
「你說的是阿紫嗎?他是我主家旁支的一個表弟,小舅舅讓他待在我身邊學習,阿紫功夫厲害,所以……其實也是監視。」
家族裡地位夠不著的旁支,對主家嫡系稱謂正式,而非親戚之間的親昵也不足為奇。
「知道了。」聽到這個答案,謝星堯心裡好受了些。
「你還有幾日回京?」葉昭昭問。
謝星堯聲音低低地,「三日。」
「這麼快?」葉昭昭看他悶悶不樂的模樣,有些好笑,「行了,明日晚上沒事,到時候悄悄帶你去逛集市。」
「真的?」星眸驟然亮起。
「騙你是小狗!」
「那我……膳後去找你?」
「嗯,別太晚,不然本小姐睡了,過期不候。」
看著又有人要到這個區域挑選衣物,葉昭昭不客氣地抬腳踢到他屁股上,
「快滾,別打擾本小姐掙銀子。」
「兇巴巴的臭丫頭!」謝星堯嘴上嫌棄,但眼裡卻布滿愉悅。
宋諭見二愣子一出來就滿臉傻樂,心想這裡面的衣裳有那麼讓他滿意嗎?
無奈搖了搖頭,正要將視線放回琴弦上,就見謝星堯抬頭給他遞了個眼神,無聲對做出唇語:晚見。
樹枝昏睡,月色沉沉。
四合院偏房中,宋諭估摸著時間,給桌案另一面斟上一壺茶。
沒多久,便有人輕聲敲窗。
謝星堯進來後,見到正冒著熱氣的茶水,不由挑了挑眉,「你怎麼知曉我此刻會來?」
宋諭笑笑,「你這傢伙閒得沒事,性子又急,自然一有機會就會立馬來找我。」
「行吧,宋蛔蟲。」謝星堯一拂衣擺就大刺刺坐到他對面。
熱茶入喉,驅散了些許夜晚的涼意,謝星堯見對面男子一派淡然的神情,終是沒忍住先開口:
「我說宋景安,你這失蹤也有一個月了吧,朝堂最近一片凝重,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宋諭不緊不慢地飲了口茶,「急什麼,我瞧著寧縣挺好的,清靜。」
「可再清靜,你三皇子也不能在這兒待一輩子。」謝星堯又故作不知詢問:
「遊船暗算一事,多半和宋韋成那個渣滓有關吧?不過,當時的處境,你又是如何來到寧縣的,還有……昨日說的報恩是什麼意思?」
二皇子宋韋成不僅算計宋諭性命,還將髒水潑給江丞相,這一石二鳥之計得逞,怕是讓他樂了好久。
「此事說來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