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被發現,葉昭昭便也放開了身手。她再次躲開危險一擊,閃身跳上牆檐,向府門跑去……
琴聲驟停,宋諭隨手往桌案抓取一物,便朝賊人腳下擲去——
腳尖落處被白玉棋子封住,葉昭昭頓了片刻,轉身。
皎月之下,玄鐵面具反射出冷冷的光。
宋諭眉心微揚,「……青魈?」
二人只對視半息,葉昭昭輕佻地揚了揚手上的包袱,率先將袖中箭矢朝亭中人飛射而去!
宋諭以摺扇掩面,輕易擋下暗器襲擊。
只是這眨眼間的功夫,面前人已不見蹤影。
不遠處的侍衛也紛紛聞聲趕來,領頭者惶恐,連忙抱劍下跪:
「屬下來遲!殿下可有受傷,屬下這便去將賊子捉回!」
宋諭面無表情地擺了擺手,「你們抓不到她。回去吧,去看看府上丟了何物。」
「……是。」
這邊,葉昭昭逃出三皇子府後又繞了好幾圈,確認沒有人跟蹤才將今晚偷的金錠放到靈鳳閣。
與夜鶯隨意交代了幾句便回到葉府,換下髒污的衣服,打水把身上擦拭乾淨才躺下,舒服地喟嘆了一聲。
系統空間內,響起了007抓狂的吶喊:
【宿主!你跑就跑,還回頭挑釁他做什麼!】
差點心臟病都給它嚇出來了!
「額……」葉昭昭摸了摸鼻尖,「那啥,職業習慣,職業習慣。反正你宿主我身手矯健,這不是完好無損地跑出來了嘛!」
007氣得哼了聲沒理她。
屁的個習慣,它瞧著她就是欠!
過了一會,葉昭昭都已經閉眼快要睡著時,007忽然想到什麼,傳出來的聲音小若蚊蠅。
【宿主……你剛剛轉身時,我好像看到宋三皇子身上有信物的光芒……】
葉昭昭聞言眼睛唰地就睜開了,「你確定?那不早說!」
007扭捏,【我、我沒看太清,你和他正面交手一小會兒就立馬逃命去了,本系統也是回放記憶片段才看到的,在他抬手的瞬間,手部光芒閃了一下……】
葉昭昭自動忽略它說的「逃命」二字,思考著會是什麼東西。
「我們在寧縣查過宋諭,那時他身上還沒有信物。你說今晚在手部發現了信號……或許他在遇襲之前就把重要的東西藏了起來,手部……會是什麼呢?」
戒指,還是鐲子?
盡給她出難題,這種隨身物品,有點難偷哇……還是在宋諭那傢伙身上!
三皇子府。
「殿下,屬下已清點完畢……庫中丟失了一摞金元寶。」
「嗯。」宋諭無趣地揮了揮手,侍從齊齊退去,院中又只剩他一人。
骨節分明的手指若有似無地敲打琴面,拇指間,一枚古樸的青玉扳指在燭火照耀下透出沉泠的光。
他端起桌案上的酒盞抿了一口,想起近日京城流言與今夜府上的遭遇,鼻腔溢出一絲不帶感情的輕笑。
「青魈,竟偷到本皇子府中來了。」
不過丟失些金錠,他不在意……只是方才相視的畫面頻頻跳入腦海,那雙眼看得不真切,裡面狡黠的神態卻讓他感到有幾分似曾相識。
拋開奇怪的想法,他將身體倚靠在貴妃椅上,一身懶散,似乎在等待什麼。
沒多久,一個書生模樣的男子走了進來,朝他恭敬行禮,
「主子。」
宋諭眼皮輕抬,「事情辦好了嗎?」
柳生點點頭,「杜鵑姑娘已被屬下安置在城郊別院,往日暗中保護她的人也全撤了回來。」
見座上之人嗯了一聲後不再說話,柳生躊躇片刻,沒忍住問:
「主子,為何不將那杜鵑殺掉滅口?若是被二皇子的人找到,保不齊會逼問出有關主子的事情。」
宋諭搖晃空蕩蕩的酒杯,唇邊笑容帶著幾分殘忍,
「沒有勢力庇護,杜鵑被二皇子找到只是時間問題,而本皇子要等的就是這步棋。」
「昔日主僕反目成仇……應當有幾分趣味。從杜鵑懷揣陰謀踏進府中那刻,在我眼裡就是個死人了,對仇人,本皇子一向不留情面。」
「至於泄密?」他涼薄的眼映著月色,「杜鵑這幾月都被監控在你眼皮底下,又能瞧見多少。她知曉的,宋韋成不見得沒查到。」
柳生聽完,心中擔憂頓消,「屬下明白了。」
他就知道,主子從不會對敵人仁慈,不親自動手,也算給那痴心女子留全最後一點體面吧。
幾日後,杜淮序拿到了安排杜平探查的官員消息,比起京兆府給的名冊完善了許多。
有幾間府邸確定只丟了幾支女兒家的首飾,但另外兩個府邸卻信息不全。
「翰林學士府……疑似被青魈夜探,然具體丟失數額無法確定,府上人口風緊,戶部主事府中同樣如此。」
翰林學士,戶部主事……他記得這兩人,似乎在暗中與二皇子走得比較近。
丟了東西卻不敢聲張,數額想必不小。
青魈素愛掏空貪官污吏的底子,其餘官員都只丟三兩首飾,這兩人卻捂著嘴吃啞巴虧,府中貪贓定不在少數。
但……與他無關,他只想儘快推測出青魈的行動路線。
「第一次行動,十二日晚,第二次,十三日晚,但第三次以後便隔了好幾日……」
夜探日期亦未固定,看起來像偶然為之。
想到這,鴉青色眼瞳划過淡淡的笑。
該說不愧是她嗎?連在皇城行竊也這般隨性灑脫。
杜淮序將名單重新擬過,翻看了好幾遍,總覺得這副名冊似乎在哪見過……
到底在何處?
他眉心緊蹙,握住毛筆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泛白。
這時,杜平敲了敲門。
「少爺,方才江三少爺的小廝遞來請帖,詢問您明日是否去他府上小聚。」
「先放那吧。」
「是。」杜平放下請帖後便退下了。
杜淮序思緒被打亂,心裡有些煩躁。
室內恢復沉靜。
余光中,燙金請帖微閃,他腦海里那根弦也驟然續上了。
請帖……宴會……
睫毛垂下,杜淮序腦海中飛速閃過國公夫人的賞花宴上一張張人臉,低頭再看名冊上的墨色字眼,兩者竟完全重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