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休息時,林限敲響了權文所住房間的房門。
「老大,我進來了。」
裡邊傳出很輕的一聲嗯,林限推開門,權文的頭髮濕漉漉的,正坐在床邊上。
「老大,我明天不能和您一起去收貨嗎?」
林限想再問一次,他想跟在權文身邊,不想離開半步。
權文沒說話,沖他招了招手,林限走過去,手中被塞入了一個吹風機。
林限看著吹風機,忽然有些懂了權文的意思。
不是不讓他去,也不是不信任他,只是權文在前面戰鬥,他則需要守護好她的後方。
「老大,我懂了。」
權文瞥他一眼,眼神有些驚訝。
「我會好好守著的,您放心去,肯定不會出問題。」
「給我吹頭髮吧。」權文不知道林限自己腦補了什麼,不過他不鬧騰了,願意在這裡待著,她也懶得去過多解釋。
「嗯。」
林限重重地點頭,將吹風機插上電,嗡嗡聲響起,他小心地給權文吹著頭髮。
頭髮幹了之後,他又將吹風機放回原位。
「老大,我回房了。」林限沒有過多停留,他打算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好好守著。
「別走了,睡這兒吧。」權文淡淡道,似乎只是隨意一說。
「呃,好。」雖然計劃有變,但不妨礙林限繼續睡覺。
他入睡得很快,從頭沾到枕頭不超過五分鐘就睡著了。
權文看著他的睡顏,莫名有種語塞的滋味。
本來還想說會話,沒想到這麼快就睡著了。
算了,早點睡吧,明天還有一場硬戰要打呢。
她關了燈,將林限給攬到懷中,很快就陷入了睡夢中。
翌日,當權文醒來時,林限被輕微的動作聲吵醒,跟著起來了。
「老大,早上好。」
「嗯。」
權文穿好衣服,洗漱完後就出了門。
下了樓,權文已經吃完了早餐,準備出發了。
「老大,路上小心。」
林限沖她揮手,臉上帶著一點笑意。
很微小,但權文察覺到了。
今天這麼開心,不是苦著臉苦了好幾天嗎?昨天想通了什麼,能讓態度有這麼大的轉變?
權文琢磨了會也沒琢磨明白,林限挺難懂的,不管是一意孤行地喜歡上她,還是陪在她身邊,自願成為情人,都讓她無法理解。
既然理解不了,那就順著他吧。
能開心也是好事。
武器交貨的過程意外的順利,沒有出現什麼突發情況。
權文的心情難得的好了點,回去的路上都在想著這批武器的使用。
直到到了休息的地方,在看到等在路邊的林限時,她才徹底地開心起來。
「林限。」
林限有些錯愕,好像好久都沒有聽到老大這麼高興的聲音了。
「老大。」
「沒出事,進去吧。」
晚上簡單地慶祝了一下,喝了點酒,權文有些迷糊地回了房間。
倒在床上,耳邊傳來腳步聲,林限的聲音響起。
「老大,您今天很高興嗎?」
「我不知道,可能比平時好一點。」
她聽到林限輕輕地笑了一聲,有些好奇:「你笑什麼?」
「看到您高興,我也很高興。」
「是嗎?」
「嗯。」
「扶我起來。」
權文被林限扶起,她靠在林限的身上,緩了一會,腦袋清醒了一些。
「明天就可以回去了,希望路上一切順利。」權文忽然有些感慨。
「會的,肯定不會有事。」
安靜一會,權文掙扎著站起,拿了衣服後去浴室洗了個澡。
出來時身上還帶著水汽,她抬抬下巴,「讓一下。」
林限有些不解,但還是讓開了。
接著,權文撲到了床上,床的質量有些堪憂,發出吱嘎一聲。
「這床不太行。」
「我也覺得。」
「晚上還是睡這兒吧。」權文開始有些迷糊,「去洗個澡。」
林限看她要睡著了,「老大,去被子裡去吧。」
「嗯。」
權文睡著了,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只是在半睡半醒之間,感到有人在翻著自己。
接著又感到一陣溫暖,被子上面的香味撲鼻而來。
她囈語了一聲,隨即睡沉過去。
第二天醒來時,她看到林限,下意識地抱了過去。
「老大。」
「嗯?」
「要起了。」
「好。」
「時間不早了。」
「好。」
一連應了幾聲,權文都沒有起來的意思,林限無奈,只能翻了個身,推了推權文。
「老大。」
權文將腦袋埋在他的頸窩之間,嗅聞著林限身上的味道。
「等會起。」
「真的不早了。」
她忽然清醒過來,看了一眼林限,上前親了他一下。
林限愣了會,很快緋紅蔓延到臉頰上,他偏過頭,聲音有些喑啞:
「老大,您要起了嗎?」
「你都這麼喊我了,還給了我一個早安吻,我要是再不起,是不是說不過去啊。」
權文笑了笑,掀開被子下了床。
「走吧,下樓吃早餐。」
「好,您等等我。」
「砰!」
三輛車相撞,車玻璃迸濺,林限的眼中只能看到權文。
滿身是血,毫無聲息的權文。
「老大!」
「老大,你別死,你別死。」
林限的手哆嗦著,他推開車門,將權文背到身上。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知道自己要去救活權文。
他不能讓權文死,不能死,不能死。
權文要活著,要好好地活著。
他奔跑在路上,胸膛火辣辣地刺痛,呼吸困難,每一口都在艱難地喘著氣。
「老大,你再堅持會,一會就好了,很快就會到醫院了。」
他說不上來自己此時此刻的情緒,他只是覺得,要是老大死了,他乾脆也別活著了。
陪著他去死,是他沒有保護好老大,是他的錯。
一切都是他的錯。
老大不會死,不能死,她要活著,要好好地活著。
眼前驟然陷入黑暗,他在倒地的前一秒,腦子裡都只有一個念頭——
活下去。
讓老大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