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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陪她一天

2026-09-15 20:45:23 作者: 三有木

  緋羅斜倚在鋪著柔軟獸皮的寬榻上,指尖把玩著一隻酒樽,裡面盛滿了猩紅如血的佳釀。

  一名心腹魔將躬身稟報:「尊上,按您的吩咐,玄明與那仙君弟子已被困於『九幽縛靈陣』中,陣法已激發,他們暫時無力掙脫,但也未傷及根本。」

  「嗯。」緋羅抿了口酒,漫應一聲,「看好便是,別餓著凍著,畢竟……是貴客。」

  「是。」

  「瀾璣。」她喚道。

  另一名面容隱匿在陰影中的魔侍無聲出現。

  「去,把凌華仙君的高徒和那位玄明長老『做客』我魔宮的消息,稍微潤色一下,送到雲霄仙門去。」緋羅把玩著自己一縷長發,「就說,本尊念舊,不忍故人子弟流落魔域險地,特邀他們來宮中『休憩』。順便……問問雲霄仙門,近來可還安好?畢竟,號稱仙門第一的凌華仙君,如今正在本尊的魔宮裡修養呢。」

  瀾璣毫無波瀾地應下:「是,尊上。」

  「嗯,去吧。」緋羅揮揮手。

  殿內再次恢復寂靜。她起身,踱到窗邊,望向寢殿的方向。

  凌華現在……一定很不好受吧?他應該也快來了吧。

  果然,不出緋羅所料。

  凌華的身影很快出現在緋羅處理事務的偏殿外,守在殿門的魔將沒有過多阻攔,只是躬身將他引入。

  殿內,緋羅正背對著門口,站在一幅巨大的北荒魔域輿圖前,指尖划過某條蜿蜒的河流,似在沉思。聽到腳步聲,她並未立刻回頭。

  凌華站定,看著那道熟悉的紅色背影,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隱隱作痛。就在不久前,他還為那點荒唐的「心動」而輾轉反側,甚至為她一個輕佻的吻而心亂如麻。可此刻,面對她,想到被囚禁的師叔和徒弟,所有的旖旎和混亂瞬間被冰冷的現實擊得粉碎。

  

  他在心底對自己冷笑。她是魔尊,是囚禁他的敵人,隨時會傷害他在意的人。他們之間,哪有什麼「喜歡」的容身之地?

  清醒點,凌華。 師叔和楠樺還等著救呢。

  凌華壓下心中翻湧的複雜情緒,聲音儘量平穩:「魔尊。」

  「仙君何事?」她明知故問。

  凌華開門見山:「請魔尊,放了玄明真人與許楠樺。」

  緋羅挑眉,仿佛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放了?仙君可知,他們擅闖魔宮禁地,意圖不軌,按我魔域律例,當誅。」

  凌華心下一沉,面上卻依舊鎮定:「他們是為我而來。魔尊若有怒氣,沖我便是。他們……是無辜的。」

  「沖你?」她輕嘲,「仙君這話說得輕巧。沖你,本尊能得到什麼?」

  「是能讓魔域那些倚老賣老、整天吵吵著規矩體統的長老們閉嘴,覺得本尊處置得當,維護了魔域威嚴?還是能讓三界六道都看清楚,本尊這魔宮,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更何況……」緋羅又說道,「仙君現在,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麼籌碼能與本尊做交換呢。」

  凌華語塞。 她的話毫不留情,撕開了他此刻最狼狽的處境——一個失去力量、失去自由、連內心都開始失守的囚徒。確實沒有什麼籌碼。

  「那魔尊想要什麼?」他問道,手裡已經悄然凝聚起了法力。

  他不能不管師叔和楠樺,如果緋羅執意傷害他們,他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與她斗上一斗。

  緋羅將他的行為盡收眼底,看著他眼中那份決絕時,忽然笑了。

  「放他們走,也不是不行。」她慢悠悠地說,指尖捲起一縷垂落胸前的髮絲,「畢竟本尊近來心情尚可,也不想為了兩個小角色,真與仙門徹底撕破臉皮,打打殺殺,多沒意思。」

  凌華這才收了法力,等待她的條件。

  「不過嘛,」緋羅話鋒一轉,眸光流轉,落在他身上,「本尊身為魔域至尊,就這麼輕易放了闖入者,傳出去,面子往哪兒擱?底下的人,也不好統領啊。」



  緋羅歪了歪頭,做出思考狀,然後仿佛靈光一現,用一種輕鬆甚至帶著點「天真」的語氣說道:「這樣吧,仙君你……陪本尊一天。就一天。」

  凌華的臉色瞬間白了三分,隨即又浮起一層難堪的薄紅。陪她一天?在這種語境下,還能是什麼意思?


  看吧,這就是她。永遠將他的尊嚴踩在腳下,用他最在意的東西來脅迫他,滿足她惡劣的趣味。 之前那些若有似無的「不同」,那些讓他心亂的「特別」,此刻顯得如此可笑。他們之間,從來只有脅迫與屈服,哪有什麼平等可言?更遑論其他。

  他的反應一絲不落地被緋羅看在眼裡。

  啊,他果然想歪了。以為是要他「侍寢」嗎?

  她故意不解釋,任由那曖昧又屈辱的猜想在他心中發酵,欣賞著他強自鎮定的表象下幾乎要溢出的牴觸情緒。

  「怎麼?仙君不願?」她故作疑惑,語氣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促狹,「只是陪本尊一天而已,又不會少塊肉。比起你那徒弟和師叔的性命,還有仙門的臉面……這筆交易,很划算吧?」

  凌華閉上眼,胸膛微微起伏,聲音乾澀:「……好。我答應。但你必須保證,事後立刻放他們平安離開魔域,並且……不得再以此事要挾或宣揚。」

  「成交。」緋羅爽快地答應,「那麼,明日辰時,本尊在碎星湖畔等你。記得……準時哦。」

  碎星湖畔?

  他原本以為,她再怎麼樣,至少……也該是在某個封閉的、私密的寢殿或內室進行。

  可他萬萬沒想到,她竟然……選在了室外?

  在那種地方……露天席地?

  果然……還得是緋羅。行事永遠超出他最壞的預期,總是能選一個最能讓他感到恥辱的方式。可是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他閉了閉眼,事已至此,地點是室內還是湖畔,又有什麼本質區別?不過是五十步與百步罷了。

  凌華僵硬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快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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