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華還在為自己混亂的心緒而懊惱不已時,魔宮之外的陰影里,仙門的「拯救」行動,再次悄然展開了。
這一次,許楠樺的行動比上次更加謹慎。他利用仙門秘寶和特殊的斂息法門,偽裝成一個在魔域邊緣地帶討生活的低等散修,小心翼翼地避開主要魔軍巡邏路線,一點點向著情報中可能關押師父的魔宮核心區域滲透。
然而,魔域畢竟是緋羅的絕對領域。
就在許楠樺潛伏到魔宮外圍一處荒廢偏殿,試圖尋找可能潛入的薄弱點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個讓他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一襲白衣,背影清癯挺拔,只是氣息似乎更加微弱晦澀,正獨自一人,匆匆行走在一條偏僻的迴廊上,似乎……在躲避著什麼。
「師父……?」許楠樺幾乎要脫口而出。是師父!師父竟然能獨自出來了?是找到了脫身的機會?還是……魔尊放鬆了看守?
巨大的驚喜和擔憂瞬間淹沒了他。他顧不上深思這「偶遇」有多麼巧合與蹊蹺。對師父的擔憂和救師心切壓倒了一切謹慎。
他左右張望,確認附近沒有其他魔族,立刻壓低身形,跟了上去,同時用神識小心地傳遞出一道微弱的波動:「師父!是我,楠樺!」
前方那「凌華」身影似乎微微一頓,側頭,露出了半張蒼白卻難掩清俊的臉,眼神中流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焦急與一絲警告,迅速朝許楠樺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跟上,然後加快腳步,拐進了一處更加荒涼、似乎通向某個廢棄地下入口的狹窄通道。
許楠樺不疑有他,心中又是激動又是緊張,以為師尊果然找到了逃脫的密道或時機,毫不猶豫地跟了進去。
通道內昏暗潮濕,蜿蜒向下。許楠樺緊緊跟著前方那抹白衣,低聲急問:「師父,您怎麼樣了?弟子來接應您!玄明師叔祖也在外圍策應,我們……」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前方的「凌華」突然停住了腳步,緩緩轉過身。
通道盡頭並非出口,而是一面刻滿詭異魔紋的石壁。明珠的光不知從何處亮起,照亮了「凌華」的臉——那張臉依舊清俊,但卻露出了一個與師父氣質截然不同的笑容。
「不都和你說了嗎?為師要留在這裡當魔後,怎麼還要來?我給過你機會了。」
「你……!原來上次也是你!」許楠樺瞳孔驟縮,瞬間意識到自己中計了!他渾身靈力暴漲,祭出法寶就想反擊突圍。
然而,已經晚了。
石壁上的魔紋驟然亮起刺目的紅光,形成一個巨大的困陣,將他牢牢鎖定在原地。與此同時,四周陰影蠕動,數名氣息強悍、沉默無聲的魔將顯出身形,封死了所有退路。
緋羅抬手,輕輕拂過自己的臉頰,幻術褪去,露出了那張艷麗的真容。她看著困陣中瘋狂掙扎卻無濟於事的許楠樺,紅唇微啟:
「本想釣條小魚,沒想到,還能引來更大的。」她語氣平淡,「你的玄明師叔祖,想必……很擔心你吧?」
魔宮外圍,某處隱秘的山坳。
玄明真人隱匿了全部氣息,如同融入了山石陰影。他心中焦慮,楠樺潛入已有一段時間,約定的聯絡時間已過,卻杳無音訊。是遇到了麻煩?還是找到了凌華的關鍵線索?
就在他猶豫是否要再等片刻,還是冒險用秘法探查時,一道極其微弱、帶著許楠樺獨特靈力印記的求救波動,突然從魔宮某個方向傳來!波動斷續而急切,顯然情況危急!
「楠樺!」玄明真人救人心切,加上對凌華的擔憂,讓他一時未能深思這求救信號出現的時機和地點是否過於「恰好」。他立刻朝著波動傳來的方向疾馳而去,那是魔宮外圍一處看似防守鬆懈、實則地形複雜的廢棄礦坑區域。
當他循著波動沖入礦坑深處,看到被魔氣鎖鏈束縛、奄奄一息的許楠樺時,心中警鈴才瘋狂大作!
中計了!
他立刻想抽身撤離,但四周早已布下的天羅地網瞬間啟動!不僅有針對仙靈之力的禁空、禁遁陣法,更有數名緋羅麾下真正的精銳魔將聯手施為,配合早就埋設好的陷阱法器!
緋羅本人並未直接現身,但她的魔力卻無處不在,主導著整個殺局。玄明真人雖修為高深,但猝不及防落入精心準備的圈套,又心繫重傷的師侄,束手束腳,很快便落了下風。
最終,在一名魔將拼著受傷強行突破其護身罡氣,將一枚特製的、能暫時封印他修士大半法力的「禁靈釘」打入他肩胛後,玄明真人一口鮮血噴出,身形踉蹌,被緊隨其後的魔網牢牢縛住。
塵埃落定。
礦坑入口處,緋羅的身影緩緩顯現。
「帶回去,好生看管。」她簡短下令。
「是,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