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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難纏的他

2026-09-15 20:46:55 作者: 三有木

  可是,又能如何呢?

  他們一個是仙門魁首,一個是魔域至尊,立場對立,血仇未清,中間隔著萬丈深淵。就算兩情相悅,也是天地不容的大忌,是註定沒有結果的孽緣。

  緋羅將他這副失魂落魄、連酒碗倒了都毫無反應的模樣看在眼裡,樂在心裡。

  瀾璣說得對,什麼喜歡不喜歡的,都是浮雲,只有攥在手裡的才是真的。 她得意地想,本尊就是來逗逗他,看他這副樣子,比喝十壇焚心釀還過癮!

  不過,戲要做足。她立刻換上一副驚訝又帶著點惋惜的表情,指著傾倒的酒碗驚呼:「哎呀!凌華,酒碗都倒了!真是可惜了,我的好酒!」

  這聲驚呼終於將凌華從失神中拽了回來。他低頭,看到狼藉的桌面和微濕的衣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抱、抱歉……」他連忙起身,想找東西擦拭,動作卻透著慌亂。

  「沒事沒事,一壇酒而已。」緋羅擺擺手,一副大度的樣子,順手拿起另一隻乾淨的碗,重新給他滿上,再次推到他面前。

  「所以呢?你還沒回答本尊呢。本尊的問題有這麼難回答嗎?」

  凌華重新坐下,面對新倒滿的酒碗和她的追問,他在心中飛快地、痛苦地權衡著。

  

  很快,他便有了答案。

  是了,他不能承認。不能給她,也不能給自己,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

  「……魔尊說笑了。這種感覺……或許只是暫時的興趣或習慣。至於算不算喜歡……我……我也不知道。」

  接著,他仰頭,將碗中烈酒一飲而盡,繼續說道,「我……沒有喜歡過別人。所以,無法確切地告訴你,那是不是喜歡。」

  緋羅聽著他的回答,想笑。

  不知道?沒喜歡過?

  呵,嘴硬。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一假正經起來,就會叫她「魔尊」?還有,一撒謊就不敢看人?

  「好吧,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她語氣輕快,仿佛真的不在意答案,「反正本尊就是隨口一問。來,喝酒!」

  凌華沉默地拿起酒罈,為自己再次滿上。或許,只有這魔域的烈酒,才能暫時麻痹他此刻紛亂如麻的心緒。

  一碗,兩碗,三碗……

  緋羅原本還在饒有興致地自斟自飲,偶爾瞥他一眼,欣賞他強自鎮定的模樣。可漸漸地,她發現凌華的眼神開始渙散,臉頰泛起不正常的酡紅,坐姿也不如之前端正,甚至有些搖搖晃晃。

  她剛想開口讓他少喝點,卻見凌華忽然放下酒碗,抬起那雙因為酒意而氤氳著水汽、不復平日清冷的眸子,直直地看向她。那眼神里沒有了平日的克制和疏離,反而充滿了孩子氣的委屈和……不滿?

  「你……」凌華開口,聲音有些含糊,「你剛才……為什麼問完就不問了?」

  緋羅一愣:「什麼?」

  「就是……就是那個問題!」凌華似乎有些著急,眉頭蹙起,「你問我那算不算喜歡……我……我心裡想了許多,準備了……準備了千言萬語,想和你好好說……說清楚……」

  他打了個酒嗝,眼神更加迷離,卻執著地盯著她:「可你呢?你就說了一句『不知道就算了』,然後就……就真的算了!你怎麼能……怎麼能這麼不在意?」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控訴,仿佛緋羅犯了什麼天大的錯誤,辜負了他一番鄭重其事的心意。

  緋羅徹底懵了。她完全沒料到凌華喝醉後會是這樣一番光景!那個清冷自持、慣於隱忍的凌華仙君,竟然會因為她的「不在意」而委屈抱怨?

  這反差實在太大,讓她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只覺得……好新奇。

  「本尊沒有不在意啊,」她下意識地放軟了聲音,試圖安撫這隻突然炸毛的醉貓,「只是……怕你為難,怕你心裡有負擔。」



  他開始細數她的「罪狀」:

  「你……你上次給我冰蓮,我誤會你,你後來……後來也沒好好解釋!就……就讓我自己猜!」

  「你練兵的時候……那麼威風,好多……好多人看著你,你都不看我一眼……」

  「你還……還總是不打招呼就闖進來,想……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從來不管我是不是在調息,是不是……不想見你!」


  「你還……還騙我!你肯定知道什麼是喜歡!你就是……就是不想告訴我!你耍我!」

  他一樁樁、一件件地數落著,越說越激動,眼眶甚至都有些泛紅。

  緋羅目瞪口呆地聽著,完全沒想到凌華心裡竟然積攢了這麼多不滿,更沒想到他會在醉酒後一股腦倒出來。

  看著凌華那副又委屈又氣憤的模樣,她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到他身邊,伸手想扶住他搖搖晃晃的身子。

  「好了好了,是本尊不對,行了吧?」她難得放低姿態哄人,「你先別說了,我扶你去休息。」

  「我不要休息!」凌華卻揮開她的手,執拗地看著她,眼神濕漉漉的,「你……你先說清楚!你……你到底在不在意?」

  「在意,在意行了吧?」緋羅沒好氣地敷衍道,試圖再次去扶他,「本尊在意得很!現在能去休息了嗎?」

  「你騙人!」凌華卻像是看穿了她敷衍,更加不滿了,「你語氣……一點誠意都沒有!」

  緋羅額角青筋跳了跳。她真想直接把人敲暈了事!

  算了算了,跟醉鬼講什麼道理。

  她不再多言,直接將人弄到榻邊,放倒在榻上,自己趕緊抽身離開,去外面透透氣,冷靜一下。然而,就在她鬆開手的剎那——

  凌華的手臂卻突然緊緊環了上來,一把摟住了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帶得踉蹌一下,跌坐在了榻邊,半個身子幾乎壓在了他身上!

  「你……你去哪?」凌華的聲音悶悶地從她頸窩處傳來,手臂收得更緊,「你是不是……嫌棄我?覺得我……煩了?要走了?」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不安和控訴,仿佛她一旦離開,就是拋棄。

  緋羅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她試圖掰開他的手:「沒有,本尊只是……想去喝口水。」

  「騙人!」凌華立刻反駁,腦袋在她肩頸處蹭了蹭,「你就是嫌我煩了,想走……我……我都看出來了……」

  「沒有嫌棄你,」她放軟了聲音,無奈地拍了拍他緊緊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你先放開,我喘不過氣了。」

  「不放……」凌華反而抱得更緊,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困意,卻依舊固執,「你保證……不……不走……」

  緋羅:「……」

  她本來打算運轉魔力強行掙脫,可又怕傷到他,只好作罷。

  「行了,本尊不走,睡覺。」她沒好氣地說道,閉上了眼睛。

  凌華似乎終於得到了滿意的保證,含糊地「嗯」了一聲,身體慢慢放鬆下來,只是摟著她的手臂依舊沒有鬆開。

  寢殿內終於恢復了安靜,只剩下兩人交織的呼吸聲,和濃郁未散的酒氣。

  緋羅睜著眼,望著頭頂昏暗的帳幔出神。

  這個凌華,喝醉了怎麼這麼難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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