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殷血尋不知從哪得來了一壺據說是「千年魔釀」的靈酒,獻寶似的送到緋羅面前,言辭懇切,說是為前些日子自己的魯莽賠罪,懇請尊上賞臉。
緋羅看著他那藏不住算計和急色的眼神,又瞥了一眼那壺酒——嘖,連下藥的魔氣波動都掩飾得這麼拙劣,用的還是魔域黑市里最常見、最烈性的那種催情魔藥「蝕骨香」,氣味都沒完全遮住。就這手段,也敢在她面前賣弄?
她本想隨手把這蠢貨連同他的酒一起扔出去,但指尖觸到冰涼的酒壺時,心中卻陡然冒出一個大膽又……有趣的念頭。
自從把凌華從歲淵山擄走的那一次之後,她和凌華之間,除了偶爾的撩撥與試探,便再未有實質的肌膚之親。
但現在……似乎有個不錯的藉口送上門了?
中了蝕骨香,神智不清,行事狂亂,去找唯一能緩解她痛苦的凌華仙君……合情合理,不是嗎?
「少主有心了。」她語氣慵懶,甚至帶著點鼓勵的意味。
殷血尋見狀,大喜過望,連忙殷勤地為她斟酒。
緋羅端起酒杯,在鼻尖輕輕一嗅——嗯,藥量下得還真足。她心中嗤笑,面上卻不動聲色,仰頭一飲而盡。魔藥入喉,化作一股灼熱的氣流,迅速在體內蔓延開來。
藥效發作得極快。緋羅適時地蹙起眉,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呼吸也微微急促起來,眼神開始「迷離」。她單手扶額,另一隻手不耐地揮了揮:「這酒……勁兒倒大。本尊有些不適,你先退下吧。」
殷血尋見她中招,心中狂喜,哪裡肯退,反而上前一步,伸手欲扶:「尊上,您看起來很難受,讓我服侍您……」
「滾出去!」緋羅猛地抬頭,眼中紅芒暴漲,魔壓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帶著冰冷的殺意,「再敢靠近一步,本尊現在就廢了你!」
殷血尋被那眼神嚇得一個激靈,他不敢再放肆,連忙躬身退後:「是、是……尊上息怒,我這就告退。」
他本來就是大著膽子給緋羅下的藥,現在看她這麼生氣,生怕她發現了什麼。他有點後悔了,按照緋羅的性子,萬一被發現,他的後果不堪設想,於是一溜煙就跑了。
殿內,緋羅感應到那蠢貨走遠後,她不再壓抑藥力,任由那股灼熱在四肢百骸流竄,呼吸越發急促,體溫升高,眼尾也染上了動情的緋紅。她甚至刻意運轉魔氣,讓那蝕骨香的藥效顯得更加猛烈幾分。
然後,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仿佛真的無法控制自己,踉蹌著朝殿外走去。方向,赫然是凌華所在的寢宮。
「砰!」
凌華寢宮的門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推開。
凌華正靜坐於窗邊矮榻上,這突如其來的動靜打斷了他的沉思。他抬眼望去,只見緋羅倚在門邊,面色潮紅,呼吸急促,眼神迷離而灼熱,周身散發著一種不同尋常的、帶著情慾氣息的魔氣波動,連衣裳都因微微汗濕而貼在身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若是往日,凌華或許會心慌意亂,不知所措,甚至……心底會泛起隱秘的悸動。但此刻,知曉了心魔種的存在,再看她這副模樣,心中卻只有一片冰冷的諷意和厭煩。
又來了。 他在心底冷笑,這又是鬧的哪一出?苦肉計?還是覺得……這樣更能拿捏住被心魔影響的我?
他看著緋羅踉蹌著走近,那股混合著酒氣和蝕骨香特殊甜膩氣味的灼熱氣息撲面而來。以他的見識,自然能看出她是中了某種烈性的催情藥物。但他更清楚,以緋羅的修為,若真想壓制這種程度的藥物,絕非難事。
把藥下到自己身上……呵,手段還真是高明。 凌華漠然地想,是篤定了我現在「喜歡」你,一定會心疼,會妥協,會心甘情願地成為你這場新遊戲的棋子嗎?
緋羅走到他面前,幾乎要跌入他懷中,滾燙的手抓住他的衣袖,聲音帶著難耐的沙啞:「凌華……我……」
「魔尊這是怎麼了?」凌華穩穩地坐在榻上,沒有像往常那樣起身相迎或流露出關切,只是任由她抓著,「看起來,好像不太舒服。」
緋羅被他這冷淡的反應弄得一怔,迷離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更深的「情熱」和一絲委屈取代:「是殷血尋那個蠢貨……酒里下了『蝕骨香』……本尊一時不察……」
「哦?」凌華挑了挑眉,語氣依舊平淡,「以魔尊的修為和見識,竟會『一時不察』?倒是稀奇。」
這話里的諷刺意味,緋羅如何聽不出來?她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悶氣。他這是什麼態度?!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她那雙仿佛盛滿水光的眼睛,「魔宮之中,魔尊想找個人來『伺候』,想必很容易吧?」
緋羅猛地抬起頭,眼中的迷離瞬間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愕和被冒犯的怒火。他……他竟然這麼說?!讓她去找別人?!
「你……什麼意思?!」緋羅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怒意和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受傷,「凌華,你把本尊當什麼了?!」
凌華看著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移開視線,語氣依舊冰冷:「字面意思。魔尊此刻需要的是解藥,或者……一個解藥的工具。以魔尊的手段,壓制這藥力,或者隨便找個人,豈是難事?」
他這話,幾乎是在明晃晃地質疑她的動機。緋羅被他這番疏離又帶刺的話徹底激怒了。她沒想到凌華會是這樣的反應!
「本尊就要你!」緋羅幾乎是低吼出來,抓著他衣袖的手更加用力,灼熱的氣息噴在他臉上,「除了你,本尊誰都不要!」
這話若是放在從前,足以讓凌華淪陷,進入她精心設計的圈套。但此刻,他只覺諷刺。
「是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毫無笑意的弧度,「以魔尊的修為,難道連這點『蝕骨香』都壓不下去嗎?非要如此……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