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羅靜靜地聽著,心中的怒火確實被這番解釋撫平了大半。可是,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凌華,你說的……都是真的嗎?」她的聲音不高,眼睛卻一直在打量他,「我怎麼覺得……你今晚,怪怪的?」
凌華的心猛地一沉。被看穿了?
他強迫自己穩住心神,然而,心底的緊張和一絲被戳破的羞惱,還是不受控制地反映在了他的耳朵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得通紅,甚至蔓延到了脖頸。
這個反應,與其說是被拆穿的心虛,在緋羅看來,倒更像是因為被她如此直白地質疑真心的羞窘——畢竟,他剛剛才鼓起勇氣剖白心跡,轉頭就被質疑,以他那彆扭的性子,覺得難堪再正常不過。
緋羅心中那點疑慮反而消散了大半。嘖,還是這麼不經逗,一逗就臉紅。
而就在這時,旁邊那個一直試圖尋找存在感、眼看金主注意力完全被這個突然闖進來的競爭者吸引的男倌,心中暗叫不好。他好不容易才得了近身的機會,眼看就要被徹底邊緣化,甚至可能被掃地出門,哪裡甘心?
他鼓起勇氣,臉上堆起諂媚動人的笑容,膝行上前,聲音甜得發膩:「尊上~您別聽他花言巧語!方才他對您那般無禮,定是心懷叵測!奴家最是懂得伺候人,定能讓尊上忘卻煩惱,舒心暢意……」 說著,便想伸出手去碰觸緋羅的裙角。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甚至手都沒能碰到衣料——
「聒噪。」
緋羅甚至沒看他一眼。
隨即,一股無形的力道便將那男倌連同殿內其他幾個同樣蠢蠢欲動的傢伙,一起「送」出了殿外。殿門再次無聲合攏,徹底隔絕了外界。
這下,偏殿內是真的只剩下他們兩人了。
徹底清場後,緋羅似乎也鬆了口氣。她握住凌華的手,將他從那種束縛的狀態中拉了起來。
凌華踉蹌了一下,站穩身形。
緋羅看著他,忽然湊近,雙手環抱住他。
「不管你說的是不是真的,現在,因為你這傢伙,本尊把那些『樂子』都趕走了。」
她另一隻手撫上他的臉頰,指尖輕輕划過他緊繃的下頜線:
「現在,這裡就只有你了。凌華,你可要……負責到底啊。」
這話里的暗示,再明顯不過。
凌華心臟狂跳,血液奔流。他知道,最關鍵的一步來了。他必須把握住這個機會!
他強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深吸一口氣,迎著她近在咫尺的、期待的目光,聲音細若蚊吟:
「……可以。但是,緋羅……能不能……先把鎖仙縛,徹底解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試圖讓自己的要求聽起來更合理:「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樣。至少今夜……讓我能……平等地……面對你。」
看著他那副為難的模樣,緋羅覺得好笑,這算什麼要求?
心都在本尊這兒了,一道鎖仙縛,又算得了什麼?解了。
「好。」她幾乎沒有猶豫,指尖魔光再次閃現,化作一道流光,徹底沒入凌華手腕深處。
那禁錮他靈力本源已久的鎖仙縛,在這一刻,真正地、完全地消散了!
久違的、屬於自身靈力的充盈感,如同決堤的江河,瞬間奔涌在凌華的四肢百骸!力量回歸的感覺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然而,他還來不及細細品味這重獲力量的喜悅——
「這下,我與仙君,算是『平等』了?」
緋羅帶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下一秒,凌華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被打橫抱了起來!
「你……!」凌華驚呼,下意識地掙扎,卻發現自己剛剛恢復的靈力,在她絕對的力量下,竟然依舊顯得徒勞!
緋羅抱著他,步伐穩健地走向殿中那張寬大柔軟的軟榻,將他輕輕放了上去,隨即,她自己也俯身壓了下來,將他困在雙臂與胸膛之間。
燭火搖曳,在她艷麗的臉龐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平等了,」她低頭,在他通紅的耳邊呢喃,溫熱的氣息撩撥著他最敏感的神經,「所以,仙君可要……好好表現。」
凌華躺在榻上,被她完全籠罩,剛剛恢復的靈力在體內奔涌,卻仿佛被她的氣息徹底禁錮。臉頰、耳朵、乃至全身,都像被丟進了滾燙的岩漿,瞬間熟透。
冷靜,凌華。 他在心底拼命告誡自己,你早有準備。以身飼虎,伺機而動。她為你解了鎖仙縛,你陪她這一次,幫她解了藥性,合情合理,互不相欠。
他試圖放空自己,想像自己是一塊沒有感覺的木頭,任由她施為。他告訴自己,要平淡地接受,就像完成一項不得不完成的任務。
然而,當緋羅帶著酒香的唇,試探性地、輕柔地落在他滾燙的耳垂上時——
「唔……」一聲極輕的、帶著顫音的悶哼,不受控制地從他喉間逸出。
他猛地閉上了眼睛,纖長濃密的睫毛因為劇烈的生理反應而簌簌顫抖。
緋羅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低低地笑了一聲。她的吻開始蔓延,從耳垂到下頜,再到他因為緊張而微微滾動的喉結……
凌華的呼吸越來越亂,試圖平復的心跳越來越響,他放在身側的雙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的軟墊。
不對!不是這樣的! 他慌亂地想,不該有這麼強烈的感覺!只是……只是幫忙解藥而已!
是心魔!一定是心魔在作祟! 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凌華在混亂的思緒中,死死攥住了這個解釋。是它在放大我的感官,扭曲我的反應,讓我對這些觸碰產生不應有的悸動和……渴望!對,就是這樣!不是我,是心魔!
「仙君……」緋羅的聲音沙啞魅惑,耳朵緊貼著他的胸膛,感受著他失控的心跳,「你的心跳……好快。是在害怕……還是在……期待?」
凌華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燈火漸黯,喘息交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