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凌華主動邀緋羅至寢殿。
「今夜……魔尊若有閒暇,不如……共飲一杯?」
緋羅聞言,毫不猶豫地點頭:「好!」
她親自去取了魔宮窖藏最好的酒,興致勃勃地回來,兩人對坐在窗邊矮榻上。
凌華垂著眼,為她斟酒,指尖微顫。那枚「渙神散」已被他碾成極細的粉末,藏在指甲縫隙中。在遞過酒杯的瞬間,粉末悄然落入她那杯酒中,遇酒即溶,無色無味。
緋羅毫無所覺,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凌華,」她支著下巴,「今日怎的想起邀本尊了?」
凌華垂下眼帘,聲音平穩:「只是覺得……有些話,或許該說開了。」
「哦?」緋羅挑眉,饒有興致,「想說什麼?本尊聽著。」
凌華又給她斟了一杯酒,說道,「夜還很長,不急。」
緋羅接過酒,笑了。不錯嘛,現在都知道吊她胃口了。
凌華怕她懷疑,自己也倒了一杯,正要喝的時候,緋羅阻止他道:
「你就別喝了,你酒量不好。本尊看著你下酒就行,不用你陪。」
說完,就把他那杯也喝了。
酒過數巡。
漸漸地,緋羅似乎有些睏倦,揉了揉額角:「這酒……後勁倒是不小。」 她靠在軟墊上,眼神開始迷離。
他扶住她:「魔尊可是乏了?不如……歇息片刻?」
緋羅沒有抗拒,順勢靠在了他肩上,閉上了眼睛。
凌華輕輕將她放倒在榻上,為她蓋好薄衾。
對不起。我知道給人下藥非君子之道。
但我們必須……到此為止了。
他不再猶豫,轉身,朝著魔宮外圍、仙門約定好的接應點疾馳而去!
這一路上,十分順利。就在他即將穿越魔宮外圍屏障之時——
身後,一道令人熟悉又害怕的聲音傳來。
「凌、華——!!!」
是緋羅!
她醒了!而且,她此刻非常生氣。
凌華身形一滯,但他不敢回頭看。
「攔住他!」緋羅下令道。
霎時間,魔影重重,無數魔將魔兵從陰影中湧出,試圖阻攔凌華的去路!
凌華咬牙,將速度提升到極限,義無反顧的向離開的地方前進。
他一定要離開!
然而——
「轟——!!!」
一道暴烈的魔光,後發先至,狠狠轟擊在凌華前方不足十丈的地面上!逼得他踉蹌後退!
緋羅這一擊是用了力的,所以在丹藥的影響下,她此刻的狀態顯然極差。
她在剛才動用魔力追過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被下藥了,她現在只能調動一部分的魔力。
但她依舊不管不顧,眼神死死鎖住凌華,好像在說:
你敢跑一個試試!
凌華被攔住了去路,與仙門接應點近在咫尺,卻仿佛隔著一道天塹。他只好轉過身,絕望的看著緋羅,「放我走吧。」
「為什麼要走?」她看著她,眼中滿是不理解,「本尊對你不好嗎?鎖仙縛也解了,你要什麼本尊沒給你?為什麼?」
「為什麼不走?」他冷笑一聲,「留在這裡,繼續做你的禁臠?繼續承受你的……折辱?」
「折辱?」緋羅有些失望和受傷,「在你眼裡,那些……都只是折辱嗎?凌華,你告訴我,你之前說的那些話,難道都是假的嗎?你不是……喜歡本尊的嗎?」
喜歡?凌華的心像是被剜了一刀,如此諷刺可笑。
「我為什麼喜歡你?魔尊難道自己心裡不清楚嗎!」
他意有所指,「緋羅,捫心自問,你對我,難道不是徹頭徹尾的戲弄嗎?」
他似是將心底所有不滿的情緒都宣洩了出來,直勾勾的盯著緋羅,說出一句,「我對你,應當只有恨。」
「恨我?」
她不敢置信的又問了一遍,但對上凌華那冰冷的眼神,似乎也不需要他再回答一遍。她只是強壓下心裡的情緒,說道:
「那便恨吧。」
她一步步走近凌華,「但這輩子,你逃不掉。」
話音落下,她猛地探手,五指成爪,直取凌華肩胛,意圖先將他制住!
然而,凌華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靈力被封、任她宰割的階下囚!
他身形不退反進,腳下步法玄妙一轉,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凌厲一抓。同時,他並指如劍,體內精純的仙靈之力奔涌而出,化作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青色劍罡,直奔緋羅而去。
緋羅沒想到他還會動手,震驚之餘還是擋下了他的攻擊,但她也被這反震之力震得手臂微麻。
「好,好得很!」緋羅怒極反笑,「凌華仙君,恢復得可真快啊!鎖仙縛一解,便迫不及待要反咬主人一口了?」
「只是沒想到,堂堂仙門第一人,行事竟也如此下作不堪!不敢堂堂正正與本尊一戰,只會用這下三濫的毒藥手段?!」
「多說無益!」他低喝一聲,不再保留,劍指連點,瞬間在空中勾勒出數道劍印!正是雲霄仙門頂級劍訣——「九霄雲動」的起手式!
剎那間,劍氣縱橫,青光暴涌!
面對這聲勢浩大的一擊,緋羅不閃不避。
「雕蟲小技!」她冷哼一聲,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老繁複的魔印。頃刻間,她周身浮現出無數細密的暗紅色魔紋,如同活物般遊走,匯聚於她掌心。
「魔羅天煞掌!」
一掌拍出!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在半空炸開!青紅兩色光芒瘋狂糾纏、湮滅,爆發出恐怖的能量風暴,將周圍的地面撕裂,煙塵沖天而起!
凌華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身形踉蹌後退。他畢竟修為未復至巔峰,硬撼這一掌,吃了暗虧。
而緋羅也不好受。她強行催動被藥力侵蝕的魔源施展殺招,反噬更重,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再來!」
就當緋羅準備再次出招時,仙門的人來了。
就在剛剛,玄明真人見魔宮中有打鬥的痕跡,就知道凌華逃跑失敗了,但是同樣說明,那魔頭也服下了渙神散,於是,他當機立斷,率眾結陣,直接闖進魔宮救人。
「魔頭!放開凌華師侄!」玄明真人鬚髮皆張,厲聲喝道。
「就是!魔頭,快將師父還給我們!」許楠樺也忿忿不平的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