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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去見她

2026-09-15 20:48:06 作者: 三有木

  玄冰水牢最底層。

  緋羅被粗大的、刻滿符文的玄鐵鎖鏈困住,牢牢鎖在中央一根粗大的冰柱上。她低垂著頭,墨色的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蒼白的臉頰和頸側,呼吸微弱。

  她緩緩抬起了頭,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嘖……玄冰水牢……仙門的老古董們,還真是……一點新意都沒有。」

  隨即,她口中無聲地念動了一段咒文。

  她身後,投射在幽藍冰壁上的影子,忽然如同活物般蠕動起來!影子逐漸拉長、扭曲、剝離,最終走出來一個人——瀾璣。

  瀾璣看見她這副樣子,先是皺了皺眉,然後雙手按在緋羅的背上,一股精純的魔力,如同汩汩暖流,迅速注入緋羅體內!

  這魔力巧妙地避開了仙門封印的感知,開始溫和而有效地滋養緋羅受損的經脈,驅散侵入體內的玄冰寒氣,穩定她紊亂的氣息。

  隨著魔力注入,緋羅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氣息也平穩了許多。

  瀾璣一邊療傷,一邊責備道,「屬下早就提醒過尊上,情愛之事最是虛無縹緲,易成弱點,擾亂心神。若尊上不曾對那凌華仙君另眼相看,沉溺其中,又怎會失了警惕,落得如此境地?」

  緋羅閉著眼,感受著體內傷勢的緩慢恢復,聞言,回答道:

  「本尊心裡有數。瀾璣,你覺得……本尊是那種會毫無準備,就把自己置於絕地的人嗎?」

  她微微側頭,睜開眼,「若本尊真想逃,你以為就憑那『渙神散』和玄明老道,真能完全困住本尊?更何況,不是還有你嗎?」

  

  她頓了頓,「原本,本尊確實不打算與玄明再硬碰硬,想施展秘法先行遁走。日後再尋個機會,將凌華搶回來。」

  「可是,殷道墨那條老狗,來得可真是時候啊。他那副急不可耐要落井下石的嘴臉,本尊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以為本尊重傷被擒,魔域就輪到他隻手遮天了?」緋羅嗤笑一聲,帶著濃濃的不屑,「既然他這麼想跳出來,本尊便……如了他的意,讓他先好好蹦躂幾天。」

  「仙門以為抓到了魔尊,魔域以為失去了支柱,殷道墨以為機會來了……呵呵,」她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玄冰水牢中顯得格外詭秘,「這潭水,攪得越渾,才越有意思,不是嗎?等他們都跳得差不多了,自以為穩操勝券的時候……」

  她沒說完,但眼中的冷意足以說明一切。

  瀾璣默默聽著,她明白了尊上的意圖——將計就計,以身為餌,靜觀其變,引蛇出洞,最後一網打盡。

  「尊上思慮周全,是屬下多慮了。」瀾璣平靜道。

  片刻之後,緋羅體內的傷勢在瀾璣的魔力滋養下,已穩定了大半,表面的虛弱萎靡也消散了許多,只是被封印的魔氣依舊沉寂。

  「好了。」緋羅示意瀾璣停手,「這些皮肉傷和寒氣已無大礙。仙門的封印有些麻煩,但並非無法可解,只是需要些時間和契機。」

  她看向瀾璣,吩咐道:「你現在立刻離開水牢,潛回魔域。首要任務,探查清楚殷道墨以及各方勢力的動向。魔域如今『群龍無首』,正是看清牛鬼蛇神的好時機。」

  「隨時向本尊匯報。」她最後強調,「沒有本尊的命令,不要輕舉妄動,也不要暴露行蹤。」

  瀾璣領命,沒有絲毫遲疑:「是,尊上。屬下即刻去辦。」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再次化作一片模糊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滲入水牢地面的陰影之中,轉瞬消失不見。

  不知過了多久,水牢沉重的石門,被一道特殊的法訣緩緩開啟。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踩著石階上凝結的薄霜,一步步走了下來。正是凌華。

  他終究還是沒能忍住,獨自來到了這裡。

  察覺到有人來了,緋羅立刻提高了警惕,裝作依舊虛弱的樣子。

  凌華的目光急切地搜尋,很快便鎖定了被鎖鏈捆在柱子上的緋羅。

  看著她蒼白的臉,烏青的唇,凌亂貼在臉頰的濕發,和身上比她手臂還粗的鎖鏈……一股強烈的、混雜著愧疚、心疼和難以言喻複雜情緒的東西,湧上喉嚨,哽得他難受。

  緋羅虛弱地睜開了眼睛。那雙總是盛滿光彩的眼睛,此刻卻黯淡無光。

  「凌華仙君?怎麼?是過來看本尊死了沒有嗎?」


  凌華喉結滾動,想說「不是」,想說「我就是來看看你」,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只能沉默地站在那裡。

  「呵……」緋羅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比寒水更冷,「本尊真是……瞎了眼。當初將你擄來魔域,是本尊不對。可本尊……何曾如此待過你?」

  她目光死死鎖住他,「本尊給你提供最好的環境,還有天材地寶,甚至連你那些不知好歹的師叔和徒弟,本尊都放了!本尊待你……就算稱不上好,也絕未將你扔進這等鬼地方!」

  她的眼中迸發出強烈的恨意與不甘:「怎麼?如今位置調換,你仙門……便是這般……『以德報怨』的?凌華……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最後一句質問,如同泣血,狠狠砸在凌華心上。

  「我……」凌華聲音低啞,「將你帶至此地……並非我的本意。我……我只是……」

  他想解釋當時的局勢,想告訴她將她帶回仙門或許比當場被殺或落入殷道墨手中更好……可這些話,在她此刻的慘狀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當時殷道墨也在場,」他終於艱難地擠出這句話,「即便師叔當時放了你,以殷道墨的為人,也絕不會讓你安然離開魔宮。他包藏禍心,意在借刀殺人,坐收漁利。我……我是擔心你落入他手中,才讓師叔……」

  「呵……狡辯!」緋羅打斷他,「我為什麼會受傷?難道不是因為你?何必要說的如此冠冕堂皇,罪魁禍首難道不是你嗎?凌華。」

  凌華無話可說,下藥是事實,任何辯解,在此刻都顯得多餘且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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