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沒有喝酒，所以飯吃的還算快。
孫成志還要趕著回家陪老婆孩子，沒多久留，叮囑了幾句，就匆忙離開。
又等了會兒，賀序白說的禮物還沒到。
姜南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晚上11點30分。
再過半個小時，就要踏入新的一年。
雖說往年他也是一個人，度過每個熱鬧的年關。但如今有了陪伴的人，這份獨處，便多了幾分難言的落寞。
時間一點點流逝。
姜南看了眼一直都沒動靜的手機，頓了頓，起身戴上帽子口罩。
「走吧，先送你回去。」
沈珏果斷退出遊戲，默默的跟在他身後，走出了飯店。
這是一家私廚小館，位處於偏僻的巷弄深處。
門口沒有五彩霓虹，不見花哨牌匾，只余兩盞水墨畫的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曳。
姜南微微點頭謝過幫忙開門的禮賓，眼眸一轉。
昏黃蕭瑟的路燈下，一道挺拔修長的身影，就那麼靜靜地立在光影之中。
姜南愣住了，踏出門檻的腳步陡然一頓。
路燈朦朧柔和的光，將對方清雋俊朗的輪廓，勾勒的分外清晰。
賀序白拉下口罩，挑眉輕笑。
「傻了？才幾天沒見，就不認識了？」
天空上煙花朵朵綻放，不知誰家開著窗，電視裡主持人們高聲倒計時已然開始。
「十，九…三，二，一！」
賀序白向前走了幾步，眉眼帶笑，嗓音輕柔:「新年快樂，我的寶貝。」
耳邊霎時響起陣陣爆鳴的鞭炮聲。
那一瞬，姜南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眼裡心裡都只有面前，淺笑安然的人。
胸腔里心跳撲通撲通的跳著，他隱隱感覺到自己在控制不住的顫抖。
夜幕星河，滿城萬家燈火，從前隔擋在一扇扇窗內的溫馨歡鬧，如今終於在這片昏暗冷清的巷子裡。
擁有了獨屬於他的人間煙火。
姜南緩緩抬起僵硬的手，指尖觸碰到溫熱的身軀，才終於確定，眼前的一切並不是自己的幻想。
他不再猶豫，快步上前，重重地撞進對方懷中，手臂用力環緊。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賀序白垂眸笑望著埋在肩頭，毛茸茸的後腦勺:「怎麼樣，驚喜嗎？」
姜南聞著縈繞在鼻腔周圍的青檸味，瓮聲瓮氣道:「感覺在做夢。」
周遭煙花爆竹聲還在不斷的響起，不遠處幾個孩童，舉著仙女棒嬉笑打鬧的，從旁邊經過。
賀序白輕輕把人推開，低頭咬了口軟嫩的唇瓣，嗓音繾綣溫柔。
「現在呢，真實點了嗎？」
淺淺的痛感順著神經蔓延開來，姜南細細感受了下其中滋味，才緩慢點了下頭。
誠實說道:「剛剛太快了，不夠深刻，要不再來一下？」
賀序白不由失笑:「你想得美！」
姜南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話，臉頰頓時一熱。
怎麼還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當街索吻這種行為，他不會覺得自己很輕浮吧…
「走，哥帶你去看看，你的新年禮物。」
賀序白揉了把他的頭髮，給彼此重新戴好口罩，順便伺機牽起小嫩手揉了幾把。
姜南驚訝的看向他:「還有禮物嗎？」
他以為賀序白本身就是最好的禮物了。
「雖然哥也覺得自己是最好的，但新年禮物只有我一人可不行。」
賀序白促狹的揚了揚眉梢，牽著人抬腳朝巷子口走去。
「等等！」
步子都邁出去好幾下了，姜南突然記起來，他好像忘了個人。
「嗯？沈珏呢？」
飯店門口空空蕩蕩，不見任何身影。
姜南趕忙掏出手機給他打去了電話，聽到對方說已經坐車回家了，才鬆了口氣。
「那就是你新招的助理？」
賀序白似有似無的瞥他一眼:「你倒挺關心的。」
姜南愣了一下:「有嗎？我就是怕他走丟。」
賀序白冷哼一聲，酸唧唧的說:「一個大老爺們，有手有腳的能丟哪兒去！」
方才那人離開的時候，他無意間掃到了對方劍眉星目的面龐。
瞧著，還挺帥的。
他手心滾燙，姜南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兩人十指相扣的手上。
雖然兩人什麼都做過了，但這還是第一次手指相互纏繞，掌心不留一絲縫隙的貼緊。
沒有灼熱激烈的碰撞，只有淺淺的交握，叫人心口又甜又熱。
「嗯？哦，他不是海城人，人生地不熟的，丟了比較麻煩。」
姜南嘴裡回著話，眼睛卻一下又一下的瞄向握著自己的大手。
賀序白突然駐足，側眸審問道:「你老實說，你是不是看他長得好看，才把人招來做助理的？」
啊？
姜南呆呆的眨了眨眼:「不是啊。」
「那你為什麼把他留在身邊？」
姜南看著他板著臉，一副不給出個合理的解釋就沒完的表情，腦中靈光一閃，忽地明白過來。
「序白哥，你吃醋的樣子好可愛。」
賀序白嘴角一僵，嗤笑道:「胡說！我又沒包餃子吃什麼醋！」
「倒是你，還不坦白交代！」
賀序白抬起另一隻手，捏住姜南的兩側臉頰，沒好氣的左右晃了晃。
「你把他留在身邊的目的是什麼！？」
今天要是說不出個一二三來，看他回去怎麼收拾他！
姜南眉眼彎彎，一雙漆黑色的瞳眸中，滿是他的倒影。
「我剛跑出來時，也像他一樣，因為什麼都不懂掙不到錢，蹲在影視城的角落裡，餓了好幾天。」
賀序白指尖一松。
「那時候我就在想，若是有人能給我個饅頭吃，我甚至可以為他賣命。」
可惜並沒有。
反而因為他餓到精神發散的狀態，被其中一個需要拍疫病戲份的劇組，挑選了出來。
所以那天在看到沈珏，意識模糊的躺在垃圾桶旁。
他沒來由的就想起了那段艱難求生的日子。
姜南接住他掉落的手腕，再次貼在自己臉上，親昵的蹭了蹭溫柔的掌心。
「我不知道他遇上了什麼事，我只是覺得既然他正好無處可去，而我又剛巧缺個助理。」
收留他一段時間又何妨。
就當補償了16歲，孑然無助的小姜南吧。